赌约

    原来，那天惊心动魄的对峙之后，弥漫在兄弟之间的，除了未散的硝烟与痛楚，还有一奇异的、疲力竭后的真空。他们谁也没有离开那间一片狼藉的客房，仿佛离开就意味着某认输或终结。

    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日影偏移，陆晞珩才沙哑地开，神空地望着天板：“说说吧。”

    林曜琛靠在另一边的墙上，闻言侧过，脸上伤痕在昏暗光线更显刻：“说什么？”

    “说说你们那七年。”  陆晞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每一个细节。你们怎么开始的，怎么在一起的，过什么……所有的事。”

    林曜琛的结动了一。这无异于将已经结痂的伤重新撕开，还要把里最鲜红温的血，摊开在夺走他伤的“后来者”面前展览。但他没有拒绝。或许，他也需要诉说，需要有人知，他和江星河之间，并非只有最后那个冰冷决绝的分手，他们曾拥有过漫而真实的、渗透彼此生命纹理的时光。

    他闭上，再睁开时，目光像是穿越了时空的尘埃。

    “一开学没多久，她坐我斜前方。发总是扎成的尾，低写字时，会一截白皙的后颈……”  林曜琛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回忆里的画面，“她是我们班的班。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她在黑板上解一很难的理题，思路清晰，板书漂亮。光照在她侧脸上……很耀。”

    他开始讲述。从借笔记开始的青涩搭话，到放学后默契地留在教室多写一会儿作业，再到某个雨夜共撑一把伞，手臂不经意碰到一起时，两人同时红了脸。少年的心动，纯粹得像浸在里的柠檬片，酸涩又清甜。

    “第一次……是在我租的房里。二的寒假，我妈不在，哦……她几乎就没在家过。”  林曜琛的语速放得更慢，每个字都像从记忆艰难打捞，“我们都张得不行。我连怎么解她衣扣都研究了半天，手抖得厉害……她也是，闭着，睫颤得像蝴蝶翅膀，脸红得要滴血，但没推开我。”

    陆晞珩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能想象那个画面：青涩的哥哥，害羞的少女，在充满光或只有一盏台灯的小房间里，探索着彼此最初的秘密。那笨拙的、充满试探的第一次，是他和星河之间从未有过的。他们的开始，直接过了青涩，充满了成年人的望。

    “周六的图书馆，理员是个打盹的老。”  林曜琛的嘴角似乎弯了一，又迅速平复，“我们溜最里面那间堆放旧报纸和杂志的理室。空间很小，满是灰尘和旧纸的味。外面偶尔有保安巡逻的脚步声，还有学生压低嗓门的谈……她张得咬住我的肩膀，不敢发一声音……”  他没说去，但呼明显了一拍。

    陆晞珩的瞳孔收缩。他想起星河有时在亲密时，会格外于一细微的动静，甚至会因突然的声响而浑绷……

    “还有半夜的公园。”  林曜琛继续，声音更低，“她家教严，晚上来不容易。有一次我们偷偷溜去，坐在湖边隐蔽的椅上。很黑，只有远路灯的一光。后来……没忍住。她穿着海军裙，坐在我的上……突然听到旁边小上传来跑步声，有夜跑的人经过，手电筒的光晃了一……我们吓得立刻僵住，屏住呼，等脚步声远去，才发现彼此都惊了一汗，却又忍不住压低声音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