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没有网络，没有外援，只有一台未联网的笔记本电脑，里面装满了那个复杂到足以让资法务团队疼数周的并购案资料，和一个仿佛嵌在骨髓里的名字——张经典。

    书房厚重的门被推开时，张靖辞甚至没有抬。他正坐在书桌后，对着另一份文件，姿态一如既往的疏离。

    “时间到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不带任何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星池站在门，手里拿着一沓手写的笔记。她换了衣服，不再是那象征囚禁的睡衣，而是一苏菲送来的、剪裁利落的灰羊绒裙装，发也一丝不苟地挽了起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血，但那双睛，却像被雪洗过一样，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她没有走向他，而是停在书房中央那张大的、用来临时会客的沙发前，将手里的笔记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基于《欧盟可再生能源指令》2023年修订案，还有德国联环境局的最新判例，”她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没有半犹豫，“这桩环保诉讼的心风险，不在赔偿金额，而在可能发的无限期项目搁置令。”

    张靖辞终于抬起了。他没看那些笔记，只是看着她。

    “所以？”他问，指尖无意识转着一支钢笔。

    “所以，常规的和解或技术补救，都是死路。”星池迎着他的目光，神没有闪躲，“对方律师显然也清楚这。他们要的不是钱，是要彻底搅黄这次并购，替背后的竞争对手争取时间。”

    “继续。”张靖辞放了笔，微微后靠。

    “唯一的破局，”星池停顿了一，似乎在组织最准的语言，“不是防御，是攻。”

    “利用这次诉讼，反向曝光该能源公司过去五年在非洲和南供应链中存在的、更严重的环境与劳工权益问题。将公众视线和监压力，从‘并购后的潜在风险’，转移到‘被并购方本的历史污’上。”

    她微微前倾，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条线。

    “于此同时，向欧盟竞争委员会提一份补充报告，调天誉的主将带来‘更严格的环保标准’和‘供应链透明度革命’，将这次并购包装成一次‘行业自我净化的契机’。”

    “最后，”她一气，“我们以天誉集团的名义，主动发起一个针对全球供应链esg审计的行业联盟倡议，邀请主要竞争对手参与。把一场针对我们的诉讼，变成一场我们主导的、关于行业未来的大讨论。”

    话音落。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中央空调风的细微嗡鸣。

    张靖辞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前这个女孩。她站在午后斜来的光里，背脊直，神锐利，脸上没有丝毫因为提一个如此大胆甚至堪称冒险的方案而产生的忐忑或不安。

    她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她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最优的解决方案。

    而这个方案的心思路——化守为攻，转移矛盾，抢夺德与叙事制——与他心底某个被自己以“过于激”、“执行难度”为由暂时搁置的腹稿，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在某些细节的设想上，比他想的更……巧，更狠辣。

    notjtthesaanswer(不只是相同的答案。)

    shefraditbetter(她构建得更好。)

    shesawtheopportunitythethreat,andebracediithoutfear(她在威胁中看到了机会，并且毫无畏惧地拥抱了它。)

    一奇异的觉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