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的清晨，海雾得像化不开的脂，将整栋别墅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连窗外的海也失了颜，只剩一片空茫的灰白。星池在一微弱的天光里醒来，那光从厚重窗帘的边缘挤来，薄薄的一线，没什么温度。

    这不是自然醒的。她的似乎被行校准到了一个确的时刻——张靖辞她房间的前五分钟。

    果然，当她把脸埋在枕里，过了没几分钟，门被推开了。

    他没有敲门。他现在从不敲门。

    脚步声沉稳地靠近床边，然后是布料的细微声响。他坐了来，床垫微微沉。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额上，探了探温度。

    “醒了就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低哑，但没有一丝睡意残留的黏腻。仿佛他从未真正睡，或者睡眠对他而言，只是另一形式的、短暂的待机。

    星池缓缓睁开，转过。

    张靖辞就坐在床边，穿着一件蓝的丝质晨褛，领微微敞开，锁骨和一片实的膛。他脸上那个清晰的牙印，在晨光中无所遁形。

    青紫的边缘已经褪成淡淡的黄，但齿痕依旧清晰，比她记忆中的更、更狰狞。他也不遮掩，就那么坦然地、甚至是有些刻意地将它暴在空气中。

    为什么？

    星池移开目光，撑着坐起来。上的丝绸睡衣因为一夜的辗转起了不少褶皱。她赤脚地，脚掌接到冰凉的地板，激得她轻轻一颤。

    “洗漱，然后楼吃饭。”张靖辞起，语气平淡地发布今天的第一个指令，“今天上午有医生过来，给你一次全面的检查。”

    医生？检查？

    “我很好。”她意识地抗拒，声音因为刚醒来而有些涩。

    张靖辞已经走到门，闻言停脚步，回看了她一。那神平静无波。。

    “我说了算。”

    门被轻轻带上。

    星池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了睡衣的边缘。反抗是无效的，这一她已经用无数次尝试证明过了。她一气，迫自己冷静来。

    洗漱，换衣服，楼。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不再是前几天那需要他亲自“喂”的，是正常的西式早餐：煎、培、吐司、果盘，还有一杯冒着气的。

    张靖辞已经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一份英文报纸。听到她楼的脚步声，他也没抬，只是用了她对面的位置。

    星池拉开椅坐，拿起刀叉。动作有些僵，但至少是自己在。她小地吃着，味同嚼蜡，所有的官却像被调到最灵度的雷达，捕捉着对面男人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他翻动报纸的沙沙声。

    他端起咖啡杯时，瓷杯与杯托发的轻响。

    他咀嚼时，颌肌微微的牵动——那个动作，似乎让脸颊上的牙印也跟着轻微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