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许了眉心，声音低缓冷沉：“郑歆，想起来了吗？”

    “大小的那位表妹？”

    晏知许低低地嗯了声。

    “好像有印象，她说要去哪个地方拍戏，酒店条件很差便当也难吃云云，真是比大小还生惯养。”乐眠一边查资料，一边心不在焉地说，“哪又怎么了？”

    晏知许眉心拧着，听她漠然语气更觉得恼火：“所以你同意她住那栋别墅？”

    “别墅？”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机械声停来，乐眠细眉微蹙，“我本想拒绝，或者等你醒了再回复，但她说她知门锁密码，已经搬着行李去了。”

    “你对大小那些便宜亲戚不是一向纵容得很吗？她都住去了，我还能派人去把她撵去？”

    “哟？那房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晏知许愣了，随即说：“没有、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明显的言不由衷，但乐眠没有揭穿谎言的兴致，也不想刨问底，余光一扫，扫到书桌边的检查报告，她顺手拿来翻，摸着思忖片刻，又问：“你真的不打算接她回来？”

    “手术时间定来了，阿许，你知的。”她轻咳一声，声音犹豫，“这一别——”

    话音戛然。

    乐眠停顿片刻，温声问：“你不怕她知真相以后，恨你吗？”

    要不要老公教你怎么打架……

    晏知许结一哽，着手机的手指收得更，原本就孱弱单薄的手背青盘桓，苍白透骨，他倏忽一笑，恍若释然：“恨吧！”

    如今的状态是最好的，她因为怨恨开始学着接受别人的和心意，尽艰难却也勇敢地探索新生活，认识了平凡却真诚的朋友，在无法随心所的日里，慢慢蜕变成，离开羽翼保护也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成为她一直渴望成为的那，乐观的，自由的，潇洒的，真女侠。

    手术成功，他有自信把她哄回边。

    手术失败，他亦有退路将她择得净净。

    晏知许不敢抱有期待，本就是从上帝那里偷来的人生，能被某个人义无反顾地照亮这许多年，他是知足的：“反正到那时，我大概是不会知了。”

    乐眠心中微涩，隔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电话线，她眸光昏暗，一贯轻佻淡薄的线缓慢拉平。

    晏知许则平静地把话题转移到别：“明天上午，帮我安排一个视频会议，让文娱板块所有层带着详细的项目财报参会。”

    谈及生意，晏家当家人的威仪，哪怕隔着屏幕，也令人生寒：“要清理一些讨人厌的项目。”

    乐眠哈哈一笑，毫不留地吐槽：“晏老板这是心破灭了？”

    不等他回答，乐眠又说：“关于之前我们调查的裴少，这两天海外传回了最新资料。”

    “大小的这位老公，况似乎有些复杂，我建议你多活一阵。”她顿了顿，貌似幸灾乐祸的吻，“死太早了摆平不了。”

    晏知许哑无言，又低低一笑：“行吧，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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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屠准和裴空青住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