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卡”声一响，此时此刻此秒定格在了相机画面之中，永远也不会随时间逝。带着皱纹、神采奕奕的父亲，年轻俊秀、前途无量的儿，天真烂漫、甜可人的女儿，这个三之家虽然不是那么的完整，每个人却笑得温而宁静，透淡淡的、寻常的幸福。

    老板把相机里的照片导电脑，挑挑选选好半天，才选最满意的一张来，让他们明天来取。

    从照相馆来已经是天黑，冬天夜晚来得非常迅速。赵刚今天是夜班，和两人分开后，便直接回所里值班去了。赵涟清牵着沈念的手回家，朝他摆摆手告别。

    “照片拍得真好。”小姑娘踩着地上的影，雀跃，“能不能多打印几张？我要放到妈妈的相框旁边。”

    小姑娘最宝贝的就是生母的照片，至今为止都放到床，每天都要看几。赵涟清闻言，便知他们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很重的份量，心底顿时一：“好，我们多洗几张。”

    赵刚平日里不拍照，一寸照片还是刚警局时拍的，后面就没再过照相馆，所以现在派所放的值班照，都还是他二十年前的模样，年轻、消瘦，眉间还能看几分意气风发。

    但从今天他的反应来看，他其实也没那么抗拒，只是有些害羞。

    看来以后要多拍些，每年都拍一张全家福才行，老赵也能慢慢习惯了。赵涟清心想。

    ……

    一大一小两个人赶着夜往家里跑，临近年关，年味越来越了，路两边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白酒广告牌也换成了喜庆的红。

    老赵在门拍照前好了饭，在蒸笼里搁着，兄妹俩一回家一就能吃。结果不知是哪个小区突然开始放烟，“咻——”地一声拖着火星冲到天上，“砰”地炸满天星来。小姑娘哇哇大叫，指着天空给哥哥看。赵涟清蹲，把她背在背上，让她看得更清楚。

    两个人站在路边，仰着，看了五六分钟的烟。郁的夜被炸开一团一团赤橙黄绿青蓝紫，燥的火药味似乎都被西北风送来，夹杂着些许冬季特有的凛冽的味。

    “哥哥哥哥，这个烟闻起来像炸翅一样！”

    灿烂的烟落在少年的眉中，他忍不住低笑：“念念这是想吃麦当劳了？”

    小姑娘自打上次吃坏肚，已经许久都没有再吃了，她被戳穿了心思，趴在哥哥的后背上嘿嘿直笑：“吃呀吃呀！我好饿，我现在就要吃！”

    于是去了最近的麦当劳，苍茫的夜中，荧黄的光像一枚黄，刚推门去便闻到了香的炸的味。考虑到上次的惨痛教训，沈念这次十分矜持地了儿童餐，赵涟清了一份汉堡一杯可乐，还有一份大薯条，俩人分着吃。

    店里人不多，两个人坐在窗边慢吞吞地吃着，旁边是一对小侣，模样看起来很年轻，正在分一只甜筒。你一我一，吃得黏黏糊糊、亲密无间。

    沈念看得神，前突然现一只大手，将她的视线挡住。

    “小朋友不能看。”

    小姑娘气哼哼：“我都十一岁啦！”

    “十一岁也还是小朋友。”

    她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吃瘪：“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大？”

    “等你过了十八岁。”

    “像你现在这样吗？”小姑娘眨眨睛：“哥哥，你现在是大人了吗？”

    赵涟清如今已经上了中，又考了全市第一，在沈念里已经算是了不起的大人。可谁知少年却摇摇：“我也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