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幅画面都是她的特写，另外半幅却漏了远的夕和海平线，极远极近，至亲至疏。

    秦亦有一瞬间时空倒错的恍然，仿佛生命停了一格。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脱掉浴袍躺在床上，犹豫了一，喊了声，“陈导。”

    师大概不懂中文，茫然地看了她一，然后从自己手机上戳翻译app递给她。

    秦亦笑着摇了摇，表示不用。

    一只白皙细瘦的手从陈词那边伸了来，抓住布帘，用力拉开了一半，两张床之间只剩纱帘相隔。整个空间一通透了起来，带着带风的和朦胧，仿佛有微风拂过。

    秦亦最讨厌封闭空间，于是舒服地叹了气，“这样就好多了。”

    陈词说：“风格厚重的装饰和狭小空间会给人压抑。”

    秦亦继续叹气，“说得太对了。”

    隔着纱帘，能影影绰绰地看见陈词以一极为放松的姿势伏在床上，后背光，脊椎的凹陷起伏优地向延伸，像传说中最致的人鱼。

    熏香像纱帘一样朦朦胧胧。

    秦亦闭上，受着师在自己上涂上油，然后开始由轻到重地缓缓。这家店不愧它的名声和昂收费，秦亦觉得自己仿佛飘在温的云端，心却沉了净。

    就在她将要睡着的时候，陈词突然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亦一被拉回了现实。

    “打算啊……”她想了想，“如果《稷》顺利的话，可能就专门经营公司？制片人？如何有好项目的话，再考虑演不演吧。”

    陈词静了一，才说：“我以为你不会喜制片人的活。”

    “我很早就开始投资电影了。”秦亦一笑，“谢天谢地，那时候我跟百千关系还好，很多幕后制作都跟着去了解过，要不然现在就真是两一黑。我确实更喜演电影一吧，但是凡事多准备总是没错的。”

    她想了想，又说：“其实角这事，还真是看缘分的……有时候我看中一个电影，可是里面一个合适我的角都没有，我就没兴趣了；或者角好不容易对我味了，这个片整我又不喜。”秦亦说着就叹了气，“难啊。”

    陈词说：“他们都说你光很好。”

    秦亦心里一动。

    她抬去看陈词，陈词还是那样趴伏的姿势，十指叉支在颔，望着窗台上的一盆，声音也是静静的。

    她想《稷》现在这么多人，不少都是被她所谓“最像重生者的明星”拉来的，相信她秦亦看中的项目一定能火。可是陈词其实才是最不信这个的，她只相信她冰冷荒芜的零和一，却比所有人都要定。

    “大概吧。”秦亦说：“可能我喜的恰好是市场喜的而已。”

    陈词说：“在一片上映之前，市场自己都未必知它喜什么。”

    “所以啊，就像你说的那样，还是自己喜更重要一，但是问题就是，能让我喜的太少了，总是这不合适那不合适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秦亦挠，“没有吗？那可能是我推论了一吧。”

    陈词浅淡地笑了一，过市场的话题，说：“制片人也好，毕竟人总是要往上走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略微顿了一，“那你对生活有什么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