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孙荏的第一，就上了这个角。

    而那时候，陈词的剧本甚至还没资格被段茂递到她桌上。

    她觉得孙荏有像她，又活成了她想要的样。

    真好。

    雨还在着，剧组的人都站在周围，却没人敢来打扰她们。那间小酒吧依然亮着的灯光，秦亦更用力地抱陈词，搁在她肩上。

    她觉到陈词的手绕在她背后，抚摸着她的发。

    秦亦其实一般演完戏之后，绪也就发得差不多了。但不知是因为孙荏的实在太过克制，还是因为她在孙荏上看到了自己，这次拍完之后，秦亦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直到她抱住陈词。

    陈词很瘦，像是一不小心就会从她臂弯里漏走一样，要很用力才能抱她。

    可秦亦突然就觉得完满了，泪簌然而落。

    她难得放肆一回，却也只是相对她自己的放肆，咬着嘴没发声音，只有泪落，在陈词肩上沾了一小片。

    好一会儿之后，她低声问：“老板是人贩吧？这条线藏得。”

    陈词问：“看来了？”

    “嗯。”秦亦说：“孙荏说过他们村里有买来的老婆，她去t国是调查分公司有没有参与人贩卖的，最重要的……老板这大人，应该不会闲的没事跑去山沟沟里支教。”

    陈词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

    “你到底是希望观众看得来，还是看不来呢？”秦亦又问：“埋这么，我拿着全剧本都差没看来，观众就太容易漏过去了吧。”

    “看不看得来都无所谓，反正也不影响剧。”陈词慢慢地说：“这些，是你一个人的戏，是只属于你的。”

    秦亦听着雨声陷了静默。

    陈词的手还在抚摸她的发，雨很冷，她手心却是的。

    “陈导。”秦亦小声说：“我好喜孙荏。”

    陈词抚摸她发的手停住了。

    她略微低，这样她的发就垂到了秦亦耳边，说：“我也喜。”

    顿了顿，又说：“她很像你。”

    秦亦满意了。

    不止满意，还心特别好。

    她从陈词上站直，用力往后甩了发，那么一甩，就像是把所有的垃圾绪都甩了去，云开雾散见月明。

    徐钧赶跑过来递递衣服，灯光凑到王青鸣边商议灯光方案，摄影组匆匆忙忙把摄影机复位，化妆师过来要给秦亦补妆，录音师则低着调试设备——这时候陈词突然说：“一场。”

    离得近的几个人茫然地抬起。

    陈词又重复一遍：“我说，一场。”

    原本忙忙碌碌的一圈人像是被了暂停键一样停了来，甚至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秦亦也愣住了，喝的手僵在半空。

    《稷》跟着陈词拍了三个月了，全组人都知，哪怕一场戏发挥得非常完，陈导也会要求换着机位取景多拍几条，留作备用素材。

    然而秦亦这场只拍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