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也看到了她。

    她踩着黑靴歪歪斜斜向秦亦走来，大衣敞着，盘好的发也散了一半，裹挟着一的风雪和酒气，尾细，妖娆得凌厉而森严。

    秦亦那时候什么也没想，只想起故事里写着的，白蛇喝端午的雄黄酒，现了妖。

    她颓唐，靡艳，低落自厌又野心盛炽，酒和悲伤似乎把陈词所有的伪装都洗掉了，只剩底骨的真实：那是任何一个资方见到都会和她取消合作的面孔，叛逆，偏激，不讨人喜，却还留了那么一儿对秦亦的信任。

    大妖喝多了酒，喊你接她回家。

    秦亦想叫代驾，意料之中地找不到人，好不容易才等到一辆愿意接单的租车。

    她把订单给陈词看，陈词只瞥了一，直接在路牙上坐了来，等司机过来。秦亦也在她边坐，两人都没带伞，被雪落了满肩，路灯在雪地上照她们靠在一起的影。

    陈词说：“秦亦。”

    秦亦：“嗯？”

    陈词撩起尾看她，或许是因为喝多了酒，她尾泛红，目光里仿佛带着炙的温度，落到秦亦上，灼得她肌肤发。

    她对秦亦说：“既然确定了《天枢》还要继续合作，那我们有必要对《稷》个总结。”

    秦亦第一次知一个人的目光能这么。

    得她想躲开。

    陈词喝了酒，又是除夕夜，两个人坐在路牙上，实在不是一个讨论工作的场合。但在电影上她绝对信任陈词，她相信陈导即使被枪指着，谈起电影也不会说错一个字。

    秦亦想了想，说：“其实也没多少合作，邓老的电影，多得是人想投资。就算你能给我争取到一份额，我多也就算个小投资方，什么话都说不上，至于制作发行，邓老有自己的公司，更不可能从何走。”

    陈词不置可否，“先说《稷》吧。”

    《稷》是秦亦第一担任制片的电影，她其实收获颇多，只是一直找不到人讨论，这时便也不再纠结合作的事，直接：“你还记得徐钧吗？”

    “当然。”

    “片源之后，小莉一午给我打了十二个电话。”秦亦回忆着，说：“因为片源对我们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摄制全都是2d的，虽然有后期转制的3d，但那个技术也不怎么样，对很多人来说，在自己电脑上看还是去电影院看，本没有区别。”

    一辆机车从她们面前轰鸣而过。

    秦亦说着，自己叹了气，“可笑吧，电影技术好不容易才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视效，的影院设备，这些才是把电影和其他娱乐区分开的心竞争力。谁都知以后方向肯定是技术革新，而我们空有最好的故事和剪辑，却还在当原始人，一个片源就能被打回原形。”

    她心里其实是有气的：《稷》什么都好，就是因为当初没钱，所有材都只能用最低置，结果留这么大一个弱……在版权意识仍未普及的现在，片源对一还在上映期的2d电影来说，非常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