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住，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手指被瓦片边缘割破，血混着雨往淌，他却觉不到疼，只凭一劲一向上挣，终于还是爬了上去。

    将破旧木板和茅草铺在漏雨，拿石块压稳，再一片片把瓦盖回去……秦小满的手指早已冻得发紫，几乎失去知觉。冷汗和雨不断从颌滴落，前阵阵发黑，间铁锈气越来越。

    可他不敢停。

    只是麻木地、固执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

    秦小满终于盖好最后一片瓦，扶着梯颤巍巍地爬来。脚刚沾地，膝盖便一，险些跪倒。

    他勉扶墙站稳，拖着疲惫不堪的，一瘸一拐地挪回蚕室，几乎是跌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里的。

    此时的秦小满浑透，像是刚从里捞起来一般。手指冻得发紫，掌心和指腹上全是细碎的伤，被雨泡得胀发白，翻卷，目惊心。

    可奇异的是，看着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暂时不再漏雨的屋，他心里竟涌起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松。

    至少……今晚睡觉的地方，暂时是安全的了。

    秦小满脸上带着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屋里依旧弥漫着一怪异的、混合了雨气和虫僵化的微腥气味，秦小满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积攒起一力气，又撑着站起来，将散落的蚕架和蚕匾收拾好，把蚕尸埋在屋外土坑里。

    正忙碌着，一声熟悉的呼唤从后传来。

    “满哥儿！”

    秦小满回过，只见邻居王婶撑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正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快步走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

    “哎哟我的老天爷！满哥儿！你、你这是怎么的？怎么淋成这个样了？作孽哟！”

    她远远就看到秦小满浑透，待看清他脸惨白如纸、嘴发青的凄惨模样，声音都了几分。

    王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小满边，不由分说地将大半伞面都倾斜到他上，推着他冰冷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快快快！赶屋去！你这骨怎么经得起这样糟蹋？着了风寒可怎么得了！”

    “我、我没事，王婶。”

    他努力想挤一个安抚的笑容，嘴角却冻得发僵，只牵一抹苍白的弧度。

    “是家里漏雨漏得厉害，蚕都……”他声音低了去，又轻声，“我刚上屋修了修，才淋的。”

    王婶目光扫过空的蚕室，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她将手里的竹篮到秦小满怀里，掀开上面盖着的蓝布，里面是几个冒着气的面馒，还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刚蒸的，你趁吃。你阿哥……他又去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