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过荒原，扬起漫天黄尘。

    许昊驻足在一矮坡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后，雪儿轻轻拉着他的袖角，银白的发丝被风拂起，掠过她那双懵懂空灵的眸。更远，叶轻眉正蹲在地上检查一株枯死的草药，青的裙摆铺开在焦土上；风晚棠则抱着手臂立于坡，挑的形在风沙中依然，藏青的劲装贴着她修凌厉的线。

    “再往东叁十里，便是苍南城了。”风晚棠开，声音清冷如碎玉，“照报，那是血衣双炼化的第一座城。”

    许昊没有应声，只是望着东方地平线上那片模糊的影。化神中期的灵韵在他缓缓转，知如蛛网般向远方蔓延——死寂，一片死寂。没有鸟兽虫鸣，没有炊烟人声，甚至连草木枯萎时最后那挣扎的生息都知不到。

    “哥哥。”衣袖又被轻轻扯了扯。

    许昊低，对上雪儿仰起的小脸。她今日穿的仍是那短款白纱褶皱裙，裙摆仅到大，一双裹在白丝边中筒袜里的纤细小。袜压在膝盖方，系着的蝴蝶结装饰在风里微微颤动。那双白圆小鞋此刻沾了些尘土，鞋圆的弧度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小稚。

    “怎么了？”许昊放缓声音。

    雪儿眨了眨银白的圆，手指指向坡某个方向：“那里……有人哭了。”

    许昊顺着她所指望去——那是阿阮。

    瘦小的影独自站在一片焦黑的田埂边，宽大的白衬衫被风得鼓起来，摆至大中，底黑及膝棉袜包裹的细。袜已经磨损，右脚袜尖破了个小，里面粉的脚趾。她脚上那双黑圆平底小鞋明显大了一号，此刻正随着她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许昊心一，快步走坡去。

    叶轻眉和风晚棠也察觉异常，收起手中草药跟了过来。

    “阿阮？”许昊在她侧蹲，手掌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肩。

    阿阮没有回，只是死死盯着东方那片废墟。她枯黄短发已在这段时日的调养变得乌黑柔顺，此刻扎成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发梢系着的银铃在风里发细碎的声响。可那张掌大的小脸上，那双占去面近叁分之一的大睛，此刻正空地望着远方，浅灰的瞳孔里没有焦距。

    “那是……”她嘴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蚋，“那是苍南城。”

    许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叁十里外，城池的廓在尘霾中若隐若现——或者说，那曾经是城池。如今只剩一段段坍塌的城墙，像被兽啃噬过的骨骸，零落地散在焦土上。几烧得焦黑的梁木斜在废墟间，如同墓碑。

    “你家？”风晚棠走到阿阮另一侧，声音难得柔和了些。

    阿阮了，又摇了摇。她伸短小纤细的手指，指向废墟西侧一更荒凉的山丘：“我和爹爹……不住城里。我们住城外山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