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重，关中平原上的麦浪已然低垂，金黄稠密，在风中沙沙作响，仿若万千低语。

    嬴政勒于田埂之上，玄衣外披一袭厚麻风袍，衣袖束，抵御朝寒。他眸光邃，静静俯瞰田间。其侧，沐曦着细葛轻巾，布衣之，衣摆被麦茬勾几细痕，行过枯草间，窸窣作响。

    田中数名农夫弯腰挥镰，镰声接连，麦秆断清脆作响，麦穗接连倒，堆作一捆。忽闻王旗猎猎，皆惊惶伏地叩首，指间馀未散，碎裂的麦粒渗白浆，缓缓浸乾裂的土壤之中。

    “免礼。”嬴政抬手止之，目光扫过田畔一排排堆叠的禾束，嗓音沉稳如山石低鸣：”今岁收成可安？”

    老农抬，脸皱如树，嗓音哑：”回王上……若无早霜骤寒，亩產或得三斛半。”

    沐曦蹲，指尖轻轻探收割后的泥土。乾燥的黄土在她指间簌簌落，夹杂着几截未腐烂的麦和乾瘪的虫壳。

    &ot;王上您看，&ot;她捧起一抔土，让细碎的土粒从指间缓缓漏，&ot;这地已经没什么力气了。&ot;声音温，却字字分明。

    她搓了搓指尖残留的土屑，抬时里带着几分心疼：&ot;就像人饿久了会没力气活，这土地也是一样的。&ot;

    嬴政剑眉微蹙，转目盯她：”何以见得？”

    她指尖轻捻着乾裂的土块，缓声：&ot;王上请看，这土发白，握之即散，全无黏。&ot;说着将碎土摊在掌心，&ot;好土当如新磨的粟粉，细油，搓之成团。&ot;

    又拾起半截枯麦：&ot;系短浅，节间稀疏，显是地力不足所致。&ot;她指向田间稀落的麦茬，&ot;再看这麦秆细弱，穗实不盈，正是土地疲惫之证。&ot;

    最后捧起一抔土任其泻：&ot;良土落手沉实，而此土轻飘若沙，见此土相便知收成难丰。&ot;

    她轻轻搓着指间的土粒，声音温却透着认真，&ot;咱们秦地年年麦，土地都没能气，自然越来越没力气了。&ot;

    她摊开掌心，让土粒落，”要是能把田里的麦秆、落叶，还有牲棚里的粪堆在一起，让它们慢慢沤上几十天”

    说到这儿，她睛微微一亮：&ot;等这些东西都烂透了，再撒回地里，就像给土地喂了顿饱饭，保能让田地重新养力气来。&ot;

    嬴政眸光微沉，旋即一步近，伸手扣住她腕，力适中却带威压：”此法若行，可增几何？”

    “若施用得当，三成有望。”沐曦平静答，抬手指向远叠起的穀堆，

    &ot;此外，待收割完毕，需立即耕翻土，使田地充分曝晒。&ot;她神认真，指尖轻田垄，&ot;待寒冬霜雪浸透，来年虫害可减三成。&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