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醒来后，气虽仍清淡，却在太医与蝶环辅助，不两日便能自行榻行走。

    反观嬴政，连续七日以血济人，虽无命之忧，却气虚弱，腕间仍缠着血痕未乾的绷带。

    ---

    朝堂空悬已旬日，却不见秦王履朝。外皆传，王上重伤未癒，需闭门静养。唯有凰栖阁，日日药香不绝、灯火不灭。那人坐于榻畔，底仍有风雷未散，只是尚未到手之时。

    叁日后——

    簷外雨线如悬针，将咸的黑瓦刺万千细痕，嬴政的影投在玄屏风上，如一假寐的龙。他半倚榻，腕上白纱透的血跡早已乾涸成褐，却仍刺目得像一朱批。

    李斯跪坐在叁尺青玉案前。他的姿态恭敬如常，唯有执笔的指微微发僵——那里压着新伤，是昨夜批阅密报时，被竹简锐缘割的细。

    「传詔。」嬴政忽然开，声音比簷外雨丝还冷，「寡人重病，需闭阁静养百日。」

    &ot;王上！此举恐引朝野猜疑……&ot;

    李斯竹简叩地。作为亲手修订秦律的廷尉，他太明白此詔的分量——君王病重，六国暗桩必如闻腥之蝇。

    嬴政屈指轻敲榻边玉圭。

    咚。

    嬴政冷笑：「正合寡人之意。」

    「你掌黑冰台叁年，」嬴政苍白的勾起，「难查不……燕丹的密探已混太医令？」

    李斯猛地抬，后颈冒一层冷汗。

    沐曦见他神骤变，更捕捉到嬴政眸中划过的光——哪像个失血之人？分明是嗅到猎的豹。

    他目光一转，落在屏风后的沐曦上。「曦，陪孤演场戏。」

    ---

    【戏中戏】

    翌日辰时，凰栖阁外依旧寒，云层低压，似压得整个咸都不过气来。

    首领太医提着药箱，甫跨过殿门，便觉气氛异样——女屏息垂手，侍步伐皆轻如履冰，而那位端坐榻上的帝王，面比昨夜更为苍白，连角都没了血。

    老太医战战兢兢，跪坐于榻前，双指搭上嬴政腕脉，才探了两息，便心一凛。

    ——脉象沉稳如鼓，气血虽亏，却无半垂危之兆。

    他刚要开，嬴政指尖忽然一颤，剧烈咳嗽起来，甚至「不慎」打翻药碗。

    「王上！」

    沐曦惊声唤，当即趋前扶住他倾斜的肩臂，掌心贴上他绷带的度，一灼人的意渗了上来——是裂开的伤。

    她眉心一，中一闪即逝的痛意，没能逃过嬴政睫垂落的目光。

    首领太医一惊，冷汗骤，连连叩首改：「王……王上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此乃……此乃『枯血』之徵！」

    他语声颤抖，额贴地，唯恐惹怒圣顏：「臣观王上脉象浮沉无定，气血枯竭而不生，正是古医籍所载『枯血症』之状——此症来势隐伏，一旦发作，气机断续，脉俱亏，须连日补，以续养气，万不可再受惊扰！」

    嬴政气若游丝地抬手，虚弱地一挥：「……退吧。」

    太医如蒙大赦，匆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