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光冷白如霜，程熵独自站在全息投影前，数据如银河般环绕，却映不一丝温度。

    他的掌心握着那块青铜残片——【我愿意】叁个楚篆小字，在冷光泛着微弱的铜绿。指腹挲过刻痕，彷彿还能到两千年前那个未能说的瞬间。

    沐曦失联了。

    数月过去，时空监测站的数据依旧平静，没有异常波动，没有急讯号，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程熵闭上，脑海浮现的却是沐曦最后一次站在悬浮舱前的模样——她的制服被量光脉穿透，肤上浮现星图般的纹路，颈后的蝶翼印记一闪而逝。

    她说：【我等你】。

    可现在，她消失了。

    「叁可能」

    程熵的指尖划过全息萤幕，冰冷地列叁条推论：

    沐曦死亡——歷史修正成功，代价却是她的存在被彻底抹除。或许她从未回来，或许她早已死在战国的某个角落，连尸骨都化为尘土。

    沐曦躲藏——她还活着，隐匿在歷史的夹中，静静等待他找到她。

    ……嬴政带走了她（机率最）。

    第叁条推论像一把钝刀，缓缓剜心脏。

    程熵的呼微微一滞，青铜残片的边缘抵在掌心，冰凉的彷彿在嘲笑他的无力。

    他想起上一次——沐曦第一次被时空洪冲散，再回来时，联将她的记忆格式化，她忘了所有关于他的过去。她站在联的医疗舱里，神陌生而疏离，像隔着一层他永远无法穿透的雾。

    那时候，他只能一一靠近她，小心翼翼地重建信任。

    她对他笑，她对他绝对的信任，那些细碎的温，几乎让他以为……命运终于愿意施捨一怜悯。

    可现在呢？

    她是不是又回到了嬴政边？

    是不是又一次，选择了那个人？

    「命运的嘲」

    程熵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他拥有联最尖的量技术，能撕裂时空、改写歷史数据，却唯独改不了人心。

    他阻止不了沐曦的选择。

    如果她愿意留在嬴政边……

    如果她再一次上那个人……

    他该怎么办？

    「沐曦……」

    程熵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虚空说话。

    「你回到嬴政边了吗？」

    实验室里只有机的低鸣回应他。

    他低看着青铜残片，指腹轻轻过【我愿意】的刻痕，彷彿那是她未能亲说的承诺。

    「没关係。」他低语，神却暗沉如渊。

    「等我。」

    「等时机到了，我会把你带回来。」

    「我不介意嬴政的存在……我不介意你曾经过他。」

    「我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