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秘闻》

    徐奉告假卧床，唉声叹气之声几乎要穿透太医院的屋瓦。他浑痠痛，彷彿每一老骨都被那匹倔的军颠散了架，心中对嬴政的旨意又是畏惧又是无奈，只得暂时将照料王上与凰女之责託去。

    于是，一位鬚发皆白、形清臒，年在古稀之上，却依旧神清亮、步履稳健的老太医——孙固本，被请到了凰栖阁。

    孙太医在太医院待了近五十载，资歷极老，谨慎刻板，一如他的名字「固本」，最重规矩基，与徐奉的机变急智截然不同。他已有许久未曾直面这位传说中的凰女。

    印象最的一次，便是约莫十年前，秦王从韩国新郑将昏迷不醒的她抢回时，他曾在洛北岸的营地中为其诊脉。那时的她，腕间奇异蓝光转，气息微弱却牵动着君王的所有心神，景象诡譎却又令人莫名敬畏。

    今日奉命前来，他心中不免带着一丝郑重与好奇。

    阁药香裊裊，静謐安然。

    嬴政坐于外间，手中虽执竹简，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室门帘，眉宇间凝着一抹未能全然散去的忧。沐曦虽已无恙，他却仍习惯地守在此，彷彿唯有亲确认她的安好，方能真正心安。

    侍从轻步来报：「王上，孙固本太医前来请脉。」

    「宣。」嬴政放竹简。

    孙固本不敢直视，依足礼数，垂首躬：「老臣孙固本，奉王命，特来为王上与凰女大人请平安脉。」

    嬴政抬手虚扶：「平。孙太医来得正好，先为凰女细细诊过。」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将沐曦的安康置于自之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老臣遵旨。」孙固本恭敬应，心对秦王这份毫不掩饰的看重有了更的会。

    侍引孙太医室。沐曦正倚在窗边榻上看医策，闻声抬起来。她面红，眸光清亮，边噙着一丝浅淡笑意，週再无半分病气，彷彿数日前那个虚弱至极的人并非是她。

    徐奉那些压箱底的宝贵药材，加之她那来自未来的奇妙力量，早已让她恢復如初，甚至更胜从前。

    光透过窗櫺，温柔地洒落她周，彷彿为她镀上一层朦胧光。

    孙固本依足礼数，垂首躬：「老臣孙固本，为凰女大人请脉。」

    「有劳太医。」沐曦放竹简，伸手腕，声音清越温和。

    侍官熟练地在沐曦的腕上覆上一方极薄的轻纱。孙固本上前，取随携带的玉枕垫好，随后叁指小心翼翼地隔着纱，轻轻搭上那截纤细的手腕。

    孙固本凝神屏息，叁指搭上脉关。指脉象平稳有力，从容和缓，动间充满生机，竟是……康健无比，较之常人犹有过之！这哪里像是数日前还元气大伤、濒临枯竭的模样？这恢復之速，简直闻所未闻！

    他心中惊疑不定，自镇定，细细察，却再也探不丝毫虚弱之象。只得依例收回手，缓缓睁开，准备回禀。

    目光抬起时，于医者本能，自然地扫过了沐曦的面庞。

    就是这一，让孙固本如遭雷击，呼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