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殿外的发梢香》

    甘泉大殿的晨鐘馀音方歇，今日开啟得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玄黑殿门沉重开啟。

    北疆军报虽急，但廷议顺畅，嬴政破例在辰时末便散了朝。他步玉阶时，晨雾还未散尽，石阶上的映着初升的秋，晶晶莹莹。

    嬴政刚步玉阶，远便传来一阵急促却仍力持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微微气的呼唤：

    「王、王上朝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张。

    他抬。

    沐曦正从另一条小径匆匆转，浅碧裙裾还未完全理顺，袖甚至有一未抚平的褶痕。她手中照例握着——是几枝初绽的金桂，却因匆忙，有两朵已在她掌心得微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

    平日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云髻，今日虽仍綰着，却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散落颈边，发分明还泛着气，在晨光蒸腾着极淡的白雾，像是刚从气中走，未及全乾便匆匆綰起。

    她后，太凰虽然迈着悠间的步跟上，金瞳里似乎闪过一丝「差没赶上」的促狭。

    「政……」沐曦在他面前停，气息未平，脸颊浮着运动后的红。她将递给他，「今日朝散得早？」她仰脸笑，金瞳明亮，却藏不住一丝未调整好的仓促。

    嬴政接过枝，目光沉静地扫过她微的发际、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自然垂落的右手上——指指节，有一新鲜的、细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划过。

    「嗯。」他应了一声，玄眸暗微动，「你……」

    「刚沐浴完？」嬴政开，声音平淡，却不容闪躲。

    沐曦那双总是沉静从容的金瞳，瞬间闪过一丝慌，像隻偷吃了鱼却被当场逮住的小猫。她意识将右手往后藏了藏，低，声音轻得快被风散：

    「嗯……近日觉得，晨起沐浴后，神清些，……也没那么痠了。」

    她越说声音越细，耳染上更的红——那「痠」的缘由，两人皆心知肚明，无非是前夜缠绵的馀韵。

    嬴政玄眸微，还再问，沐曦却倏然抬，急急扯开话题：

    「王上今日朝事可还顺利？光正好，不如……去御园走走？凰儿也想晒晒太呢！」她说着，伸手去拉他衣袖，带着刚浴不久的汽。

    太凰合地低吼一声，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嬴政的袍角。

    嬴政静静看了她片刻，眸底暗涌动，最终只是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心温覆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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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台殿·暗查

    午后，章台殿瀰漫着竹简与墨香。

    沐曦去取参汤，提裙轻步离去。她影刚消失在殿门外，嬴政便搁朱笔，抬。

    「玄镜。」

    黑影无声自后显现，如墨凝人形，躬待命。

    「查，」嬴政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凰女每日晨起后，至甘泉殿迎驾前，接何人，行止为何。」

    「诺。」

    玄镜领命，影一晃，如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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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时分的静謐

    未过多时，沐曦端着黑漆案回来，案上是一碟緻的莲酥与两盏清茶——心是尚膳监例备的，形如绽莲，酥层叠如，是御厨的拿手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