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王的倨傲。

    玄镜取过两条叁指宽的赤熟革带——那是从阵前战鼓拆的鼓绳，浸透血与尘，泽沉暗如凝血。他亲手将带系于鹿角主杈，打上死结。

    「王上諭，」他转，目光扫过蒙恬、眾卫，最后落在躁动低吼的太凰上，「此鹿角系赤带，为今日魁首。杀者，赏金五十鎰；断赤带而鹿生者——」

    他顿了顿，一字字：

    「赏百鎰，晋爵一级。」

    场中呼骤重。

    断赤带而鹿生——这比直接杀难上十倍！需在奔鹿急跃间，箭矢准切断角上带，却不伤鹿角分毫，更不可误杀猎。这是对箭术极致的考验。

    太凰不懂金与爵，却锐嗅到空气中陡然绷的战意。牠金瞳缩，爪尖抠土，间压抑的嗜血低吼。

    蒙恬住牠颈侧：「听令而行，不可妄动。」

    太凰低吼一声，金瞳斜睨他——似懂非懂，但勉压住扑击的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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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正，号角鸣。

    第一波猎——五隻矫健的獐——被解开布足绳，惊惶衝笼门，化作数灰褐残影林间。

    几乎同时，一雪白疾电自坡骤然掠！

    逐焰。

    嬴政的坐骑通如雪，无一丝杂，四蹄奔腾时宛若踏云御风。他一袭玄劲装，弓已在手，箭已在弦。

    风声过耳，林木疾退。

    一隻獐察觉危机，骤然折转，速度之快几乎在林间拉虚影。此兽名为风镰，细如竹，奔跃时常以急转甩开追猎，是驪山最难的小型兽之一。

    嬴政神未动，逐焰却似通心意，几乎在獐转向的同一瞬四蹄蹬地，横移叁尺。就是这叁尺的空隙——

    「嗖！」

    黑羽箭离弦，破空之声尖锐如裂帛。

    箭矢并非随意，而是预判了风镰第二次折转的落，在空中划过一微弧，「噗」一声正中脊背朱痕中央。风镰应声倒地，箭簇透，瞬息毙命。

    一箭定首。

    「猎！」玄镜喝。

    蒙恬率先策衝，后叁十黑冰卫如扇形展开。他一锁定左侧一隻疾奔的獐，弓如满月，箭似星——

    「嗖！」

    黑羽箭破空而去，直取獐背心朱痕！

    就在箭矢即将贯的剎那，一银白影后发先至，竟以毫釐之差抢在箭前！

    「噗嗤！」

    利爪撕裂的声音闷闷响起。太凰庞大的躯悍然落地，虎掌着的，正是那隻咽被撕裂、朱砂红痕已被鲜血覆盖的獐。而蒙恬那支箭，「嗤」的一声，钉了獐旁的泥土中，尾羽犹自颤动。

    太凰得意地低吼一声，金瞳亮晶晶地望向蒙恬，彷彿在说：「瞧，我比你快！」

    「你啊……」蒙恬勒住战，非但没有气恼，反而摇失笑，脸上满是「又来这招」的无奈与纵容。他收弓扬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讚叹与溺：「太凰将军，好快的速度！这一扑，比我这箭可俐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