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殿，烛火通明，却照不亮帝王底的渊。

    嬴政半倚在榻上，玄衣微敞，手边倒着数个空了的酒罈。烈的酒气瀰漫在空气中，却彷彿怎么也压不住那从他骨里渗来的、死寂般的空茫。

    太凰庞大的躯窝在他的脚边，雪白的在烛光泛着柔和的光。牠怀里小心圈着那个浅碧衣裙的布娃娃，大的脑袋时不时低，用鼻尖轻轻碰一娃娃微笑的嘴角，咙里发极低的、安似的呜咽。金瞳里映着动的烛火，却也映着一抹与牠主人同源的、重的悲伤。

    嬴政的手掌中，静静躺着那枚星戒。

    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天人留给他的，是这样一件慈悲又残酷的「礼」。

    他知，这只是虚影。

    没有温度，没有实，碰时指尖只会穿过一片冰凉的光。

    但那终究是……「她」的模样。

    嬴政的指节微微收。

    「喀噠。」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

    星戒上方的空气中，光迅速凝聚、织，勾勒一个纤细的影。

    沐曦的虚影静静站在那里，穿着她最常穿的那件素外衫，发丝柔顺地垂在肩侧。她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弧度，金瞳清澈地望向前方，彷彿正看着他。

    然后，她轻轻开，声音空灵却清晰，带着她特有的、混合了沉静与生机的语调：

    「政……」

    只这一个字。

    嬴政的呼骤停。

    他死死盯着那虚影，瞳孔缩，膛剧烈起伏，彷彿有无数看不见的铁刺同时扎心脏，痛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他意识地伸手，指尖颤抖着伸向她的脸颊——果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只到一片虚无的凉意。

    「呜……」太凰发一声压抑的悲鸣。牠抬起，金瞳地望着那虚影，耳朵耷拉来。牠认得那是娘亲的声音和模样，但野兽的本能更清楚地告诉牠：那不是真的。没有熟悉的气息，没有温的温。牠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更加温柔地舐怀中的布娃娃，彷彿要将所有无法给予虚影的眷恋，都倾注在这唯一的、可碰的「替代」上。

    虚影持续了约莫十息，便如烟雾般悄然散去。

    殿重归沉寂，只剩烛火噼啪，和嬴政压抑到极致的、重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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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室中的金守护者

    医疗室里，监测仪的光芒在墙上投幽蓝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