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你得回来。回到现在，回到这里。嬴政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程熵一把扣住连曜的肩膀，力大得惊人：「去。」

    「程熵，她必须——」

    「我说，去。」

    程熵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他不是在商量，是在命令。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睛里，此刻燃烧着某连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某更的、近乎绝望的保护。

    连曜看了他一，又看了看蜷缩在地、开始无声泪的沐曦。

    最终，他转，大步走医疗室。

    门在他后关闭，发轻微的气密声。

    ---

    医疗室的馀波

    医疗室里只剩程熵和沐曦。

    还有环星——那个金光圈此刻正焦急地绕着沐曦旋转，发低频的嗡鸣，像是在求助。

    程熵没有立刻去扶沐曦。他站在原地，闭上，呼，迫自己冷静来。监测面板上的数据正在飆升：心率过速，电反应剧烈，边缘系统亮起一片刺目的红。

    然后他走到沐曦边，蹲。

    他没有碰她，只是保持着一个不侵犯的距离，轻声说：「沐曦，看着我。」

    沐曦没有反应。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任何哭声——那压抑的、连哭泣都被窒息的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沐曦，」程熵又唤了一次，声音更柔，「抬起，看看这是哪里。」

    良久，沐曦缓缓抬起脸。

    她的妆了——如果那能称为妆的话。秦服衣襟被泪浸，金瞳红，神涣散，像个迷路的孩。

    「这里是联量署医疗室，」程熵一字一句地说，语速很慢，确保每个字都能她混的意识，「我是程熵，量署署，你的……朋友。」

    沐曦的嘴动了动：「政……」

    「嬴政在两千年前，」程熵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地球绕太公转的事实，「他活着的时候，是秦王政，是始皇帝。他死了，葬在驪山陵。他不会回，不会转世，不会穿越时空——因为这个宇宙的理法则不允许。」

    残忍吗？

    残忍。

    但程熵知，有时候温和的谎言比残忍的真相更致命。连曜说得对——让沐曦活在「他会来」的幻想里，等于让她慢慢失血而死。

    「可是……」沐曦的声音破碎不堪，「他说……会来找我……」

    「那是他对当时的你说的，」程熵说，「在他以为的『未来』里。他不知你的未来是两千年后，不知时空不可逆，不知……有些承诺，注定无法履行。」

    他伸手，不是去扶她，而是捡起地上那面铜镜，递到她面前。

    铜镜背面，「政曦永契」四个字在光线泛着冷的光。

    「这是他留给你的，」程熵说，「不是承诺他会来，是承诺他记得。而你要的，不是等他来，是带着这份记得……继续活去。」

    沐曦看着铜镜。

    然后她伸手，接过铜镜，抱回怀里。她把脸贴在冰凉的金属上，闭上，泪无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