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探望】

    观星的提示音在医疗室里响起时，程熵正在调新一批神经镇静剂的剂量。

    「主舰大人，总理办公室正式发文：总理将于今日标准时15：00前来探望沐顾问。」ai的声音平静无波，「行程标註为『非公开问』，随行人员：零。」

    程熵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看向坐在对面翻阅战术报告的连曜。后者也正好放手中的光幕，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会，读懂了彼此中的疑问——在这个时刻，总理为何要亲自来？还是「一个人」？

    「看来，」连曜合上报告，军靴轻叩地面站起，「我也该留来，尽尽『战略陪同探视』的职责。」

    他的语气平淡，但程熵听了那层未说的话：他要亲看看，总理究竟想探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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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准时15：00整。

    医疗室的门开时，走来的确实只有一个人。

    联总理穿着简单的灰便服，没有媒镜跟随，没有秘书团队簇拥。这位年约五十、鬓角已染霜白的男人独自走这个充满消毒味和监测仪低鸣的空间，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先对程熵和连曜了，目光随即落在房间角落。

    沐曦坐在那里。

    她穿着素白的病号服，蜷缩在墙角与病床形成的狭窄夹里，怀里抱着那面已经失去光泽的铜镜。她的脸侧贴着冰凉的墙，睛睁着，却没有任何焦距，只有泪无声地从角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划两痕。

    她甚至没有察觉有人来。

    「沐顾问，辛苦了。」总理开，声音温和。

    没有回应。

    沐曦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彷彿整个人都被困在另一个时空的回圈里——哭泣、麻木、再哭泣。她的手指挲着铜镜边缘刻着「政曦永契」的位置，指腹已经磨得发红。

    程熵上前半步，低声解释：「总理，沐顾问目前的创伤后压力症候群非常严重，对外刺激几乎没有反应。这不是失礼，而是——」

    「我知。」总理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沉的疲惫，「我见过这状态。在第七星域战场回来的老兵上，在经歷过空灾难的生还者上……人心承受的极限，总是相似的。」

    他没有再靠近沐曦，反而转走向医疗室另一侧的观察窗。

    窗外是量署的人造生态园，模拟着旧地球的午后光。光线透过化玻璃洒来，在总理的侧脸上投清晰的光影分割线——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

    「程署，连将军，」总理没有回，声音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知『代罪者』当年为何选择将沐曦投向嬴政的时代吗？」

    程熵和连曜都没有说话。

    「因为它要利用沐曦去影响嬴政。它计算了所有的变数：沐曦的知识、嬴政的格、战国的局势……它认为这是一场可控的实验。」总理的手指轻轻抵在玻璃上，「但它算错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