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楚站在柜檯后面，面无表地看着这群人。

    一个伙计凑过来，小声问：「二掌柜，要不要去请示东主？」

    郭楚沉默了一息，然后了。

    ---

    雅阁里，八珍釜端上桌的那一刻，满室生香。

    嬴政放账册，看了一那釜里翻的汤——

    雪白的汤底，浮着几颗红枣，几段葱段，几片当归。

    他抬看向沐曦。

    沐曦正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

    「今晚吃不一样的。」

    沐曦拿起筷，夹了一片切好的鮁鱼，放的汤里。

    叁息之后，鱼片变，捲曲。

    她捞起来，在酱里轻轻一蘸，低了，然后递到他边。

    嬴政低看她，张嘴接过。

    沐曦盯着他，等他说话。

    嬴政细细咀嚼，挑了挑眉，然后看向她。

    「这是什么？」

    沐曦眨眨：「八珍釜。」

    嬴政沉默了一息。然后看向她。

    「好吃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里的筷。

    沐曦笑了，又夹了一片。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东主，楼客人想求八珍釜。」

    沐曦看向他，笑：「我有多准备十人份。让他们十个人吃一锅，如何？」

    嬴政这才微微。

    沐曦便对门外说：

    「让他们十个人坐一桌。一釜，十人分。」

    ---

    半个时辰后，一楼大堂正中央，摆上了一张大的圆桌。

    十个人围坐一圈——胖员外、瘦员外、锦衣老者、几个豪商，还有几个生面孔，都是刚才竞价最狠的。

    每个人面前摆着一个小碟、一副碗筷、一隻空碗。

    几个伙计鱼贯而。

    第一个伙计，捧着那隻大的青铜釜，稳稳放在桌正中央。釜里的汤还在翻，气蒸腾，香气瞬间炸开——

    「嘶——」

    十个人同时气，同时嚥。

    盘盘盏盏摆了满桌——鱼片薄如蝉翼，对虾开背去，蟹斩成块雪白蟹，贝壳半张着，隐现。青蔬豆腐码在竹篮里，转间，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满桌生鲜，全是生的。

    ……

    胖员外的结动了一：「这……这怎么吃？」

    伙计面无表地站在一旁，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

    「生涮汤底。沸汤之中，涮至断生，蘸酱即可用。」

    说完，他指了指桌旁一个小几——上面摆着十碗调好的酱，香气四溢。

    十个人面面相覷。

    锦衣老者第一个站起来，拿起筷，夹了一片薄薄的鮁鱼，颤巍巍地放的汤里。

    叁息。

    鱼片变，捲曲，浮起。

    他捞起来，在那碗酱里轻轻一蘸，送嘴里。

    全桌十双睛，死死盯着他的脸。

    锦衣老者闭上。

    嚼了嚼。

    然后——

    他睁开，眶竟然红了。

    那鲜甜穿透了薑片的辛辣，穿透了中药的醇厚，直直地鑽脑里。

    像是海浪扑上沙滩时溅起的雾。

    那鲜，得化不开，却又清亮得透明。

    胖员外吓了一：「怎、怎么了？不好吃？！」

    锦衣老者使劲摇，声音发颤：

    「……太好吃了！」

    他忽然站起来，对着楼上雅阁的方向一揖：「多谢东主！多谢夫人！」

    眾人见他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纷纷动筷。

    胖员外抢了一块梭蟹，蟹壳还带着汤，得他直气，却捨不得松。蟹的瞬间，他瞪大睛：「这蟹……这蟹怎么这么甜？！」

    旁边的瘦员外正在涮文蛤，蛤蜊在汤里张开壳，黄的。他夹起来，连汤带送嘴里——

    然后他闭上，细细品味，半晌才睁开，轻声：「文蛤的鲜，是那清清淡淡的鲜，不霸，但很……像海风过滩涂，留一层薄薄的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