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婧到齐地不过月馀，事便已办妥。

    临淄城东，一间不起的铺掛上了新匾——「白记商号」。匾额是寻常的榆木，字跡也是寻常的馆阁，往来行人匆匆瞥过，谁也不会多看一。

    但铺里的货，却透着古怪。

    粮、布匹、盐铁，成车成车从后门运，又从前门运。，从不间断。寻常铺能好一门生意就不错了，这白记倒好，粮、布、盐、铁全佔着，吞吐量比城外大市集还大。

    掌柜的是个寡言的年轻人，伙计们也从不与人间聊。但货从来准时，账目从来清楚，价格从来公。

    不半月，「白记」的名字便在临淄商贾间传开了。

    又过了半月，城外那些快要撑不去的小旅店，一家一家被白记买。

    那些旅店破旧简陋，住的是行脚商人、赶路脚夫、卖力气的寻常百姓。原本的老闆正愁着怎么关门，白记的人来了，说要买这店，条件是：店继续开，你继续当掌柜，伙计继续活，工钱照旧。

    老闆愣了半天，最后了。

    就这样，临淄城外那些摇摇坠的小旅店，一夜之间全换了东家。但住店的脚夫们不知，他们只觉得奇怪——这店还是那个店，掌柜还是那个掌柜，伙计还是那个伙计，怎么忽然就不漏雨了？怎么忽然被褥就乾净了？怎么忽然就够了？

    他们不知。

    他们只知，这地方住着舒坦，价钱也没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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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回燕地，沐曦正在书房看账册。

    杨婧的信写得简洁：「旅店已收七间，皆在城外，住行脚人。白记铺面已开，粮盐布匹照常运转。齐地价平稳，暂无异常。」

    沐曦看完，底浮起笑意。

    她把信递给嬴政。

    嬴政扫了一，挑眉：「七间？」

    沐曦：「她手脚快。」

    七间旅店，不起，不赚大钱，但每一间都是一个据——住店的人来来去去，听见的、看见的、聊起的，都会留在那四面墙里。

    杨婧懂她的意思。

    而且得比她想的更好。

    沐曦把信收好，抬看向嬴政，忽然开：

    「政，我还要一千鎰。」

    嬴政翻竹简的手顿都没顿一：「嗯。」

    沐曦：「这次去关中。开几间粮商。」

    嬴政没问为什么，只是放竹简，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今日膳：

    「人，让玄镜调。钱，库房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够不够？」

    沐曦在他脸上亲了一：

    「够了。」

    嬴政伸手把她拽怀里，低看她：

    「孤觉得不够。」

    沐曦愣住：「什么不够？」

    嬴政眉梢微微扬起。沐曦的脸，忽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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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地有了白记，燕地有玄记，关中又多了黄记。叁家商号，各佔一方，货往来，互为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