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的脸更白了。

    「不如另立傀儡，」亲信低声，「大人仍掌实权。待天平定——」

    他没有说去。赵已经懂了。

    他放车帘，沉默了很久。车外，雷声还在轰鸣，雨还没落来，但天已经完全黑了。「回府。」

    车驾掉，缓缓驶离太庙的方向。赵坐在车里，没有掀开车帘再看一那片火光。他知，他这辈，再也没有机会穿那件龙袍了。

    当天夜里，赵召集群臣，宣布：「二世皇帝已崩，国不可一日无君。嬴氏血脉凋零，先帝孙……如今，唯有公婴一人尚存。」

    大殿一片死寂。

    群臣低垂着，没人敢发声响。他们心里都清楚，那漫的宗室血洗是如何发生的，而此刻，赵把这唯一的「倖存者」推来，不过是又一枚被摆上祭坛的棋。

    赵环视眾人，目光冷，彷彿在审视一群随时可以碾碎的螻蚁：「既然只有婴，那便立他为秦王。诸位，可有异议？」

    没有人敢抬。

    「既然无异议，便迎公婴即位。」

    赵转离去，袍袖甩过，带着一令人窒息的压迫。群臣在后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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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亲信低声说，「如今之计，不如与那些叛军首领议和。」

    赵抬：「议和？」

    「大秦土地日蹙，咸早晚不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分封。承认那些叛军首领的割据，让他们各自为王，大秦退守关中，仍可延续国祚。」

    赵知亲信说的是实话，但他不想听。他不想听任何人说「大秦要亡了」。可他不能不想，因为他是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帝国的裂在哪里。

    「分封……」他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一极致的荒谬与苦涩，「让这些臣贼各自为王？」

    亲信低不语。赵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他这一生喝过的所有药加在一起。

    「好。那就分封。」他站起，走到窗前。窗外夜沉沉，黑得像那个他永远坐不上去的位。「大秦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他不知的是，项羽不要分封，刘也不要分封。他们要的，是这座帝国的彻底覆灭。而他自己，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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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

    婴跪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詔书。竹简上的字跡还没乾透，墨跡在烛火泛着幽暗的光。

    赵站在他面前：「大秦已非昔日大秦。从今往后，不再称皇帝，只称秦王。这是为了社稷，为了嬴氏血脉。」

    婴额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丞相……臣……臣不敢当此大任。叛军已近咸，臣……臣怕……」

    赵低看着他，这反应，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懦弱、惊惧、毫无威胁。这样的人，最好控制。

    赵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辈在看不成的晚辈。「怕什么？有本丞在。你只当你的秦王，其馀的事，本丞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