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迎熹楼。

    这座酒楼在北方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巍峨。刘站在门前，拍了拍上的风尘，脸上收起了汉王的威严，换上了一副市井江湖的谦卑。

    「在刘，求见赵大东主。」

    郭楚淡漠地扫了他一，语气平静：「东主今日已歇，明日请早。」

    为一方霸主的刘竟无半分慍，反而呵呵一笑，拱手：「应该的，刘某明日再来。」

    竹帘后的博弈

    翌日清晨，光斜洒迎熹楼二楼的雅阁。

    刘在郭楚的引领步阁。一门，他就受到了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竹帘后，两影隐约叠，一人如松，一人柔如云。

    「刘，拜见赵大东主、夫人。」刘跪坐而，腰桿压得很低。

    「汉王有礼了。」帘后，那低沉而磁的声音响起，正是赵大东主。

    「东主折煞刘某了。」刘自嘲地苦笑一声，「什么王不王的，不过是项羽要把我困死在山沟里罢了。」

    他开门见山，从怀中取那份盖有汉王大印的地图，双手呈上。小桃接过，却并未立刻呈帘，而是随手搁在了几案上。

    「大王被分封的地界，赵某已知晓。」赵大东主的声音毫无波澜。

    「既然东主知，刘某也就不绕圈了。」刘指着那张地图，神诚恳，「当初说好，只要刘某有了地，定要请东主先挑最的一块。虽然……蜀、汉中这地盘破了，但规矩不能坏。东主看上哪块，儘划走。若是东主看得起，整块地拿走，刘某也绝无二话！」

    帘后传来一声轻笑，那是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汉中王果然言而有信。只是……这地，赵家不要。」

    刘老脸一红，搓着手赔笑：「夫人说得是，那地方确实是穷山恶。但刘某没得选。可若是没有东主当初赊给刘某的粮，刘某这条命早就折在函谷关外。这破地方，就是刘某现在唯一的报答了。」

    「地我们不要，但舖还是要开。」沐曦缓缓开。

    「绝对免税！」刘反应极快，几乎是拍着喊了来，「只要是赵家的商号，在汉中境通行无阻！」

    沐曦语气一转，带着几分玩味问：「那当初大王答应过，若赵家开舖，您每月要买一百石粮发放给百姓的承诺，还算数吗？」

    这句话像砸在了刘的肋上。他脸上的豪气瞬间垮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夫人……我是真想买，百姓有了粮，我这汉王才坐得稳。可我现在手里能有几个钱？东主与夫人比谁都清楚。我连弟兄们蜀的军粮都要算计着吃……」

    他一咬牙，有些无赖又有些真诚地看向帘后的黑影：「不如……让刘某继续赊着？只要能让百姓不挨饿，这债，我刘认！等刘某打了山沟，佔了关中的沃土，第一时间让东主挑个够，如何？」

    阁陷了一阵短暂而压抑的沉默。片刻后，赵大东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可。」

    这个字让刘如获新生，但他知，接来才是真正的代价。

    「粮，赵家照供。债，也让你继续赊。但有一个条件。」赵大东主的声音带着一不容拒绝的冷冽，「从今日起，蜀与汉中境，汉王所收的一切商税、地税、人税……赵家，取三成。」

    刘愣住了。

    三成。这不是简单的分红，这是直接切走了他领地的命脉。赵家不要地，却要了这块地上最实质的收益。

    但刘只犹豫了三秒，便猛地一拍大，揖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