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路边没有几家开着的饭店，他们经过了三个转弯，才终于看到家营业的面馆。

    裴知悯暗自松了气，和他一起去。

    店里净卫生，只坐了一桌客人，裴知悯选了张离空调最近的桌和他相对而坐，刚落座，老板娘就来问他们吃什么。

    “面可以吗？”裴知悯看了面馆的菜单，问他，“我看正好是店里的招牌。”

    祁砚寒：“可以。”

    “要一碗大份的，一碗小份的，”裴知悯跟她说。

    “好的，”老板娘说，“大份十块，小份八块，一共十八。”

    裴知悯拿兜里仅有的二十块递过去，老板娘找了零给她。

    气着，祁砚寒慢慢觉活了过来，今早祁宏回来，带着满酒气和香味，嘴里喊着个女人的名字，逞“谁说我喝不了，我还能一瓶”，他心里一阵烦躁反胃，脸沉着，祁宏瞧见了，破大骂让他，祁砚寒也是真犟，不见心不烦，直接摔门而去。

    腊月天，又了几天的飞雪，了门就是钻心的冷，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碰见她纯属意外，此刻坐在一张桌上更是误打误撞的安排。

    对面的女孩穿着黄的羊羔外，坐得端正，后的玻璃窗外，小雪飘飞，面向而坐，他们一抬就可以望彼此的。

    这是祁砚寒第一次认真看她，生活在南城这样山温的南方地带，她肤白净，五官廓很柔和，眉目清秀温，略微偏方的颌，又隐隐带着一抹韧劲。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裴知悯柔声问：“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祁砚寒目光微动：“没有。”

    两碗面很快端上来，陶瓷斗笠碗里，面条简单朴素，汤白绿，桌上摆着一壶茶，祁砚寒拿起杯倒了两杯，一杯自留，一杯推到她面前。

    裴知悯朝他举杯：“新年快乐。”

    祁砚寒抬手，轻轻和她的茶杯碰了，也说：“新年快乐。”

    裴知悯抿了两茶，悄悄了个呼，缓声：“祝你万事胜意，一生平

    安喜乐。”

    那时祁砚寒以为这一句也是新年祝福，轻轻一笑着应了来。

    说完这句，裴知悯拿起筷，换了话题：“快吃吧，卖相这么好，味肯定不差。”

    祁砚寒尝了一面，细腻顺，滋味甚佳。

    “好吃吗？”裴知悯问。

    祁砚寒微微：“嗯。”

    另一桌客人不知何时离开了，店里就他们两个，他们吃得斯文安静，落雪声细微，很轻很轻，像暂停了时光。

    裴知悯本没饿，但为了圆话，那碗面她吃得只剩了一，祁砚寒倒全吃完了，看他脸不再发白，她直觉这个决定应该没错。

    吃完面，苏英的电话就来了，问她怎么还没回来，裴知悯捂着声筒小声说“上就到了”，挂断电话，他们已到分岔路，裴知悯记得他家好像是另一边，南城的公票价统一两块钱，她把最后剩的两块钱给了他。

    “你记得早回家。”声音轻柔。

    说完，他们就此作别，裴知悯缓缓朝着家走，祁砚寒凝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怔愣。

    她抱着步调温吞，背影亭亭，雪后初霁的日光照在她的肩，清然又丽。

    看了两秒，祁砚寒清淡地收回神，往街的另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