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希望得到您的庇护。”

    司君抬起视线，看着他低垂的脑袋。

    像是对峙，两个人都没动。

    室茶香四溢，安静了一阵，最后司君颇为无所谓地笑了一声。他抬起一只手接了茶，但一直到茶凉了都没将杯递到边。

    十一月后，天气冷得更加厉害。城市新闻陆续报了几起晚上冻死人的事件，很快，市里台了晚上九以后全市休禁的政策，倡导除必要的工作者外其余市民都不要在晚上外。

    商关了门，路上熄了灯，学校的课都改到了白天，晚自习也暂时成了过去式。

    夜晚一安静得吓人，有时骆雪看书累了，隔着窗向外望一，都恍惚以为黑夜已经将这座城市变成了一片空的海，要吞没一切文明和过往。

    桌上摆着一碟糖炒栗，几块黑巧，都是骆雪早上许愿想吃的东西。

    她起一块黑巧，剥开糖衣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慢慢习惯了这日。她现在每天睡觉前都要想一想明天的愿望是什么，就像是学着在看不到尽的大海里找到一个很小的目标。或许只是找到一只鸟，一条鱼，一粒混在海中的砂砾，但归结底，似乎是在学着一个有望、想要得到的人。

    她带着希望睡，醒来时，鸟和鱼都到了她的边，砂砾也会在她的脚。

    漫无边际的大海上，好像有人正在慢慢帮她建立起一座岛屿。

    岛屿海面，时间匆促而过。

    尽学校已经全力在供，但在冷空气的严防死守，教室里悬挂的温度计仍只能苦苦挣扎在零上几度。这天课间，关小诗抱着一杯望着窗外，苦中作乐般说：“既然都已经这么冷了，能不能场雪啊。”

    骆雪正整理着上节课的笔记，她动作没停，摇摇：“应该不会，天气预报没说。”

    “哎，真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冷的天就是不雪呢？我爸妈说在他们小的时候，冬天都会一两场雪，我还从来没看过呢。”

    听到这话，骆雪的笔尖顿了顿。她有些奇怪地抬，问：“你没看过吗？”

    “没有啊，”关小诗说，“不是很多年都没了吗？”

    骆雪用笔杆戳了戳脑袋，顿了片刻，才说：“我怎么记得小时候过一次呢？”

    她记得那是一年的除夕，爸爸妈妈在外面看晚会，她困得厉害，便自己回房间睡了觉。后来迷迷糊糊被外面的炮竹声惊醒，她从床上爬起来，撩开窗帘，就看见白的雪从天空中飘来。

    除夕的街张灯结彩，雪穿过灯光，缓慢坠，像是在拨动光影成的琴弦，演绎一个绮丽的故事。她将胳膊撑到窗台上，着迷地看了好半天，直到妈妈推门来，看到她竟然没睡觉，惊奇地问她在什么。

    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到这里，骆雪便记不起接来发生了什么。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有妈妈的笑，有自己又乖乖躺回了床上，却还在指着外面说些什么……但拼拼凑凑，怎么也串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