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了，只是小恙，并无大碍。”

    太皇太后温和地说着，全然不提她派人去唤皇帝过来时，将病描述得如何严重，只差一气便要西去了。

    只要能把人哄来就成。

    今日的主角不是她，是底那群的像骨朵似的秀女们，一张张羞红怯怯的小脸，还是回见她们名义上的皇帝丈夫，小女儿家的旖旎心思都难以遮掩。

    “皇祖母既无恙，朕御书房还有折没看完，就不多留了。”

    听皇帝的去意，太皇太后难得舍脸面，叹着气：“非得这么快就走吗！折多早晚都能批，哀家这个年纪，却是能见你一面就少一面了。”

    她这么一叹，皇帝反而不好走了。

    祖宗礼法，孝在上，他不畏惧人言，但在新的秀女面前，他断不会太皇太后的脸，皇家有皇家的面和分寸，皇帝蹙眉：“皇祖母这叫什么话？您千岁之躯，恒如日月，天百姓还要仰仗沐浴您的慈恩，想来是太医署无能，小恙也惹得皇祖母多思忧虑。”

    他转过脸，一双黑的睛没什么温度，冷清清地睇着门外，“传朕的话去太医署，谁负责太皇太后的脉案，拖去打二十大板，此人以后不必再用。”

    太皇太后脸不豫，“皇帝这是什么？”

    心里终于也明白，这个她常年疏忽了的孙，和他宽仁的兄太不同，是个狠角，她不过居着这个老祖宗的位置，真谈起祖孙的分，皇帝未必会领。

    但领不领的，好歹也被尊称一嗓皇祖母不是么？

    于是缓和了声调：“和太医无关，是哀家自己心思重，皇帝别把秀女们都吓着了，她们年纪小，才离别了父母家里，皇帝既是她们的丈夫，日后相伴一辈，也该多顾惜疼着她们些。”

    一句话又引到秀女们的上。

    秀女们闻言都低了，心里对皇帝又敬又怕又，盼着能如太皇太后所说，被皇帝呵护怜惜，又怕伺候不当，惹了皇帝厌弃。

    当今圣上并非好之辈，在那事上的需求像比寻常的男人都淡，如似玉的姑娘们了，他先搁置了三个月，仅这一举措，就让所有人摸不着绪，她们不是没有买通过敬事监和御前的人，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帝不需要，她们又能往哪儿使力呢？

    皇帝抬着眉，目光越过她们梳得巧绝的发髻，和面红的面孔，幽幽地落在了洒在门青砖上的一把天光上，青砖幽邃，光线粼粼，他目光微动，想起了那个人。

    她有着黑鸦鸦的发，如同上等的细腻绸缎，纤细的要命的腰肢常年裹在素净的衣里，只有他才知，剥开那层苍白，她的里有多艳。

    心里若住了人，旁的人都是石草芥，从此再也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