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近觑之疾，不视远，怕先生不肯收他，便隐瞒不提。那女每每经过，他都视若无睹，久而久之，便遭了捉，汪姑娘凑近了笑问他：“呆，何故总不看我？”

    他这才看清她的脸，却皱了眉，倏然扭过去。

    那汪姑娘从此缠上了他，他到痛，恨不能拒之千里之外，然则无用，那汪姑娘的母亲，据说并非中原人，是瑶女，瑶女素来多，据说若杨……

    他心中鄙薄不屑，待她愈冷淡，她却愈。

    他逐渐招架不住，越陷越。

    同窗问他，他却嗤之以鼻，“此女貌妖，恐为祸矣。”她并不知，笑嘻嘻翻墙外，牵他去菩萨跟前过家家，拜夫妻。

    他没有拒绝，在菩萨面前吻了她的脸。

    后来他京科举，不告而别，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回到那里，她写了许多信，他都没有回，一封都没有……怕被父亲看见，全投了火中。

    再回去是几年后，他新官上任，风无两，回去拜谢恩师，却看到她匆匆赶来，气吁吁，红着眶。

    他心一动，觉得她真可怜，可怜的他的心都隐隐痛起来。

    他了很的功夫才哄好她，教她如何瞒着父母同他幽会，东窗事发那日，恩师和师母将她锁在了房中，据说她执意要嫁给他，但老师并不肯。

    老师说他，外温而险，伪而意疏，并非良人，终必相负。

    她不信……他可怜的妻，选择了相信他，撬开门锁，翻了墙，像那天翻墙和他去菩萨跟前过家家拜夫妻那样，义无反顾了他的怀中。

    他们回到京城，拜过天地，结为夫妻。

    他那时觉得，他们是天上地，最好的一对侣。

    他的父母开明，兄弟仁善，没有人给她委屈受，她那么丽，那么善良，那么好，他们定能白偕老，变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约是，婚后的第六年。

    他新升了从四品的官，应酬渐多，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起初她总在灯等他，后来他让她不必等，她便真的不再等了。

    偶尔夜半三更回来，见她蜷缩在床的里侧，小小一团，他立在榻边看了许久，终究没有伸手去碰。

    有一日，同僚设宴，席间有政敌打趣：“听闻尊夫人的母亲是南地来的，当年太祖征讨瑶族，亲手俘回来不少，不是都为婢了么？怎么还有落在外的？”

    有人不怀好意的笑，他举杯的手顿了顿。

    那晚他多喝了些，以为她早就睡了，回府却见她正教侍女辨认草药，说是她母亲家里传来的方，能治他的目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