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震中的路比预想的更加艰难。

    即便贺伽树动用关系协调，车队也数次被迫停，等待工程队清理前方因持续余震而新增的塌方。

    他坐在越野车后座，指节无意识地一叩击着膝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之前他通过特殊渠联系上的、在灾区指挥有熟人关系的某位负责人打来了电话。

    通讯断断续续，所以用的是特供的卫星电话。

    “伽树。”对方算是他的辈，此时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一片嘈杂。

    “你之前询问的那支建筑评估专家组，他们团队刚刚报告了一个况。”

    贺伽树的心猛地一沉，听见对方继续：

    “他们组里那位姓明的建筑工程师……暂时失联了。”

    短短几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贺伽树耳边。

    他浑的血瞬间冻结，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骤然收，骨节泛白。

    “什么叫暂时失联？况是什么？”

    贺伽树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况还不完全清楚，似乎是她脱离了原定评估小组的行动范围有一段时间了。因为要行新一片区域评估，在汇合时发现她不在，对讲机呼叫

    无应答。”

    “现在他们正在上报，准备组织小范围搜寻，但目前救援力量优先保障已知的、有明确生命迹象的被困，这失联……”

    对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在遍地都是亟待救援的目标时，一个暂时失联的专业人员，优先级可能不会立刻提到最。

    贺伽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只有底，翻涌着骇人的黑漩涡。

    抵达震源中心，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由于贺伽树背后的份，这边的人都对他颇为客气，搜寻明栀的优先级也被提起。

    搜寻区域被划定，是一片被标记结构极其复杂的半坍塌街区。

    灵度生命探测被架设起来，贺伽树站在作员旁边，死死盯着屏幕上跃的波形，那些杂无章的线条仿佛在嘲他的无力。

    他不懂这些专业波形，只能从作员凝重的表里读不详。

    “没有任何发现吗？”他问，声音涩极了。

    “有几个微弱信号，需要时间慢慢甄别。”

    此时，距离明栀失联已经超过十个小时。

    天已晚，气温骤然降。

    再这么拖延去，就算有存活迹象，也会因为失温而陷生命危险。

    他转向这边的救援队，问：“能不能组织人力，那片区域？”

    “贺先生，我理解你的心。但现在余震风险很，我们已经派了两个小组在外围用扩音喊话，人力搜索必须建立在更确的定位上，否则是对救援人员不负责任。”

    贺伽树沉默了。

    生平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焦灼不停地侵蚀着他残存的理智。他无法安静地等待，开始像困兽一样，在临时指挥周围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