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私心里抱着这样略带邪的想法去菜场的时候，他看到了正在给牡蛎开壳的阮棠。

    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周围环境喧闹又嘈杂，她坐在小山一样的牡蛎壳中间，系着围裙，穿着松松垮垮的t恤和胶鞋，看上去那么疲惫，那么安静，可脊背还是得很直。

    那副表建再熟悉不过了，它意味着一个人正在放弃梦想，向生活低。

    可那副姿态建很少见到，似乎应该称之为……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的，骄傲和风骨。

    说什么三百六十行行行状元，说什么职业没有低贵贱……那都是政治正确的废话。

    隔行如隔山，意思是有的职业在山巅，有的在尘埃。

    她坐在那里卖鱼，但每一节脊都在叫嚣着她不属于这里。

    建就站在那里看阮棠开了很久的牡蛎。

    直到停车的免费十五分钟将要耗尽，建了个决定。

    他决定要认真起来。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她娶回家。

    在家里为她布置一个冬夏凉，藏书丰富的书斋。

    即使那里面的书他一个字都看不去，但初中就辍学的男人对于很多文字的东西，总归是心怀敬意的。

    “我知我条件不行，年纪大了，又是二婚，还拖个小崽。”建态度显得诚恳：“就我那钱，她界，也未必看得上……”

    虽然阮风心里觉得阮棠和建的条件还般的，甚至阮棠要略微攀一，但毕竟被她叫一声“小叔”，面上还是一派“我家大白菜怎么能这么随便就被猪拱了也太便宜你小了”的嫌弃表。

    “但我确实是认真的，以后必定会好好疼她。”

    阮风确定建说完了，清了清嗓，慢吞吞地说：“你可能不知，阮棠他爸爸是我大伯的儿，也就是我堂哥而已，所以关系说起来还远的……这事我说了也不算数啊，关键还是看姑娘自己的想法——还有她爸妈。”

    “她爸妈我都见过，不算难办。”建说：“但其实阮棠很看重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阮风被得没话说：“我尊重阮棠自己的看法。”

    “但我要提前告诉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真成了……”阮风还是把预防针打好：“阮棠绝对不生小孩。”

    “我有一个小兔崽已经很心了……”

    “不家务。”

    “我请得起保姆，一个不够就两个。”

    “不去工作——也不会陪你应酬，也不打扮，基本上无论什么时候你回家，都会看到她披散发地坐在书房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