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风掏刚才在门省来的五块钱，换了一盏极小的油灯，供在佛前。

    “这么小的灯，恐怕烧不了多久……”僧人言又止。

    “没生的小孩，给他那么多灯什么，”阮风神平静地燃油灯：“父母女一场，其实也就这缘分了。”

    门外穿堂风过，熄灭了那脆弱的灯火，阮风又了几次，但劣质的灯芯怎么都不着，盘底也只剩薄薄一层油了，阮风默默作罢。

    绕过大殿往后走，菩提树上挂满了红绸，树上也坠了无数木牌，看上去不堪重负，都是人们的心愿。

    阮风忍不住想，这里也许挂着她当年许的愿望，只是太多了，他实在没有力气找来。

    闭着睛随便摸了一条，笔墨犹新，阮风仰读着陌生女孩稚的字迹：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原来人和人的心愿本没有多少差别，求不得放不才是常事。

    阮风久地站在树，木牌被风得哗啦啦作响，红绸如般翻涌，显许多年前她模糊的影，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路边野草般平淡，从未被人珍重视，面对未卜的前路，躲着那不知天地厚的轻狂浪，悄悄许永不分离的誓言。

    阮风接到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时，宁州正在雨。

    自从知时妍真的给他打过电话，阮风手机再不敢离，随时保持电量充足信号稳定，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接起来了。

    电话那的人笑了一：“好快。”

    阮风坐直：“肖冉？”

    “嗯。”

    “你居然没改名。”

    “我喜自己的名字啊。”肖冉的语气就像熟人见面寒暄：“宁州现在雨大么？”

    “是不小。”

    “你猜我现在跟谁在一起？”

    阮风咬住手指，不想助他的洋洋得意，生地说：“不知。”

    “你有什么话想转达给她么？”

    “你直接把电话给小妍。”

    “想什么好事呢，”肖冉大惊小怪地说：“怎么可能真的帮你传消息给她。”

    “那你想嘛？”

    “有人让我警告你老实，”肖冉也不笑了：“当然我个人建议你把时妍忘了吧，伤这么重，心里的念想也该断了，是时候开始新生活了。”

    “孟……不，不是孟怀远，是兰志平，对么？”阮风扭过，看向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车，车里坐着两个人，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离开，不知吃喝拉撒是如何解决的。

    肖冉毫无诚意地说：“不是噢。”

    阮风不动声地收回视线，低整理小卖的账本。

    “无所谓，我只在乎一，”阮风垂眸：“你要报仇就朝我来，是我毁了你的脸，不要伤害她。”

    “这取决于你的表现啊。”

    “她现在份贵重，你不敢动她的。”

    “你应该亲自领教过的，我现在确实不能杀她——”肖冉的语气中的笑意又回来了：“但我有很多办法让她疼。”

    阮风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假装看电影，掩盖自己的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