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周瑜几乎未曾合。

    天将明时，才终于起。

    他整衣束冠，换上最正式的常服，将腰间那枚旧玉重新系好。

    那不是什么名贵之，却是他年少从军时便随佩的，见过血，也见过生死。

    乔府正堂，乔公早已等候。

    周瑜门行礼，礼数周全，神平静，却没有半分敷衍。

    他没有绕弯，也没有试探，只将来意一一说明，言辞不急不躁，却句句落实：

    「瑜愿以正妻之礼迎乔家二女，非一时动，亦非权势相。」

    乔公听着，沉默良久。

    他看得，周瑜今日与往日不同——

    少了几分游刃有余，多了几分不容退却的决意。

    这段期间的相让他明白，周瑜并不仅是表面风光霁月的文弱书生，他是上过战场、领过军，擅于谋略的周中郎。

    他虽然不知昨日他与女儿说了些什么，只知两人似乎是相洽。

    他知他与那些见起意之人不同，但仍担心周瑜不过是一时兴起。

    乔公与妻是年少夫妻，尽成亲多年仍无所，却从未影响到他们的。

    即使后来得了两个女娃，两人对未来仍满怀希冀。

    从乔珣与乔琬之名便可知晓夫妻两对女儿的重视。

    愿女如那山间玉，质地韧而光泽敛，即便世，亦能有守护家门的担当与从容，温中自有骨气。

    愿次女一生圆满、岁月无伤，如玉般晶莹纯净的灵，希望她即便嫁为人妻，也能保有那份灵动与赤之心。

    然而乔母在生产小乔时难产，此后状况便一直未好转，不过几年就撒手人寰。

    乔公在妻逝世时心痛不已，一夜白了，两个女儿年纪尚小，也成了乔公未来的寄托。

    他亲自教养照顾两位姑娘，所幸两人皆落得亭亭玉立，在后园抚琴的模样与妻如一辙。

    小女儿心不如大女儿沉稳，他也担心小乔嫁周府后不被重视。

    乔公沉默了片刻，认真问：「中郎可曾想清楚？」

    他说的是「中郎」而非「公瑾」。

    周瑜应声，声音低而稳：「瑜想得很清楚，婚姻之事绝非儿戏。瑜已钦慕令嫒多时，绝非兴起。」

    顿了顿，又补充：「瑜军务繁忙，房中未曾有他人，愿以正妻之位迎娶令嫒，并承诺此生不会有其他妾室，仅她护她一人。」

    乔公倒没想到他会给这些承诺。

    周瑜年过弱冠却迟迟未成亲，其他男在他这个年纪多是妻妾成群，孩都不知有几个，复杂的后院关系也是乔公所担心的。

    乔公明白周瑜心意已决，轻轻叹了气，答应。

    消息传开时，府中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大乔听闻后，只是静静坐了片刻，随后轻声对侍女：「替我备一份贺礼。」

    语气平稳，眉却终于松开。

    小乔则是在午后被乔公唤去的。

    她听完父亲的话，先是愣住，随即脸红得几乎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