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正式登门的那一日，并未张扬。

    他向来行事张扬，喜怒皆在眉目之间，可这一日，他却刻意收敛了一切锋芒。

    没有带酒，也没有带笑，只着一常服，腰间佩剑，神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端正。

    门房通报时，大乔正在厅中整理帐册，听见「孙将军来访」，笔尖微微一顿。

    她很快恢复如常，起迎人。

    她行礼，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得：「孙将军。」

    孙策看着她，忽然有一瞬的迟疑。

    这个人，从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也从未真正走近过任何人。

    他一气，直截了当地开：「我今日来，不是闲坐，也不是叙旧。」

    大乔微微一怔，抬看他。

    「我是来求亲的。」

    话音落，厅中一静。

    大乔显然没有料到这句话，眉心微蹙，沉默片刻才缓缓开：「……我以为你早已想清楚了。」

    她的语气并非拒绝，反倒像是在确认。

    他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地平稳：「正因为想清楚了，才来。」

    大乔垂睫，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可我未必能给你想要的。」

    她抬起，目光清澈而坦然：「我不敢保证，能像旁人那样，全心倾付。」

    话说得极诚实，也极残忍。

    她不是没有看见他的变化。

    只是多年来，她早已习惯在之前，先衡量后果。

    孙策却没有失望的神，反而轻轻笑了一。

    「我知。」

    这一次，到大乔愣住。

    孙策往前一步，却仍保持着分寸的距离。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我。」

    他语气低而稳：「我只是想与你并肩，慢慢走一段。」

    「你若一时无，我便等你。你若心里只求安稳，我便予你安稳。」

    他看着她，神不再张扬，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切。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占有。

    而是将来某一日，你若愿意选择我。」

    大乔心猛地一震。

    她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里，看见孙策卸所有锋芒的模样。

    不是江东小霸王，不是意气风发的将军。

    只是个认真对待一桩婚事的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