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楹的思绪顿时被带回赣南，想到和萧岐玉在刀光剑影中相依为命的小半年时光，喃喃自语：“陈大人啊……怎么会是他？”

    萧岐玉将卷好的地图用丝绳系，语气平淡沉稳：“赣南剿匪，他功绩颇丰，擢升也在理之中。”

    崔楹的眉却蹙了起来：“可赣南剿匪冲锋陷阵，谋划策的人都是你，陈大人若因此被委以重任，于他自己和朝廷，都不是好事。”

    更重的话她没有说，陈丰年此人固守成规，机变不足，对上阿史那博克图这险狡诈，不拘常理的对手，几乎是一看到的兵败如山倒。

    沉默了片刻，崔楹望向萧岐玉，小心探问：“若他们中了阿史那博克图的圈，急于兵报仇，结果会如何？”

    萧岐玉静默半晌，：“会死很多人。”

    崔楹的心猛地一沉，张了张：“那三哥呢？三哥他会……”死吗？

    萧岐玉并未回答。

    房中仿佛骤然冷却许多，窗外夜风穿过院，卷起几片梧桐叶，沙沙作响，有丫鬟前来掌灯，柔和的烛火透过绢纱灯照柔柔染开，一片昏黄的朦胧。

    崔楹凝望着萧岐玉半在影中的侧脸，目光一从他的额移，到眉宇睫，再到鼻薄，最后视线落在他攥的拳上，青跃，极力隐忍。

    廊养的雀鸟在笼中啼叫，有滴悄然滴落窗台，清冽发响。

    目光从犹豫到定的瞬间，崔楹忽然觉得全有些发冷，密密麻麻的疼痛自胀开，令她难以呼。

    她轻轻了一气，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意，声音了来，轻轻笑：“萧岐玉。”

    萧岐玉抬看她，玉面黑瞳，玉立，眸中带着询问。

    崔楹朝他张开手，眶通红，笑容愈发灿烂：“抱抱我吧。”

    萧岐玉躯一震，底的霾被骤然亮，溢惊讶与喜织的光彩。

    这是崔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直白地向他索要拥抱。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手中的东西，大步上前，臂一伸，便将少女温的躯拥怀中，力很重，似要将她嵌骨血。

    “手又疼了？”萧岐玉声音放得极柔，手掌轻轻抚摸着崔楹的后背。

    崔楹把脸埋在他膛，摇了摇，鼻音重：“不疼。”

    “那是怎么了？”

    “没有怎么。”

    崔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里的鼻音散去不少，语气轻松：“咱们就这样抱一会儿。”

    “好。”萧岐玉不再追问，只是收了手臂。

    静默中，彼此的心声渐渐清晰，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