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疯似的往上，项廷发觉事不妙。

    “停车。”

    “夫”没反应。

    “我说停车！”他让司机别什么地方，上把他放来。

    人是来了，行李还在上，项廷吃车尾气。项廷狂奔不舍，给他系的领带在风里打他脸。着实追了一条街，但两只脚的哪能跑过四条的？睁睁看着车窜了第七大，一拐弯，没影了。

    这就是国给他的见面礼？项廷撑着膝盖直起腰，没忍住笑了一声。要不是及时车，一步是不是送诈骗集团，被扔到沙漠暴晒，打到大小便失禁，被卖去公海割官了？

    这是哪啊？霓虹招牌叠着霓虹招牌，韩文的烤广告，日文的卡拉ok，一群喝了的白人女孩手挽手尖叫着穿过路，一辆警车红蓝相间的光在他的背上扫了一。

    他抬起，找到一块路牌。

    42nd street

    东边是联合国总，西边是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中间夹着个声名赫赫却掌大的时代广场。

    开门红。行李没了，夫是假的，项廷受了打击，不大。证件和钱都随揣着，不拖行李人也轻便了。七八糟想着事，到了时代广场。

    鸽群俨然是纽约的另类市民，这里的鸟不怕人，赶它也不飞，专心啄薯条，某只颈带巧克力斑纹的雌鸽甚至飞到项廷的上，华尔兹。爵士乐手在消防栓旁响萨克斯，印第安人推个车，车篷布上雷鸟图腾，卖缅因州的冷龙虾，串在红柳枝上旋转炙烤。装在桶里的法瞧着像缩小的金箍，不如城隍庙油条。走超级市场，翻了翻货架上的价签，默默把数字换算成人民币，比预想的温和。这片土地被中国人想得太神奇了，项廷发现同胞一民族自信都没有。他转来转去，心里琢磨着能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角。穿黄甲的理货员推着车路过，项廷假装研究麦片盒上的说明，瞟着看国人怎么工作。听到收银员喊next  le，气跟收旧家电也差不多。

    项廷一直待到超市关门。夜的四十二街，便成了纽约市最猖狂的天市场。

    驻足观察一会，就会发现这片光影丛林万筒般地展示资本主义的荒诞：大厦里着正装的各国外官整日探讨着世界和平的宏大命题；往来的商业英们，眉锁在华尔街的市曲线、银行利率的细微波动，以及季度销售额的增减之上；而在这些锃亮的文明橱窗之，霓虹灯滋生的暗影里，街边林立的成人影院，三元便能换取整夜的声验。商店里清仓大甩卖成人杂志，硅胶人偶摆反人工学的姿态。牙科诊所、理发店和台球馆前，光天化日之，衣着暴的女郎公然揽客。

    是蜂也喧喧，蝶也翩翩。项廷刚在椅上坐来，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一个人？”

    他扭。

    看见一张红红白白的脸，影是蓝的，嘴是紫的，腮帮上打着两团腮红。女人年纪不好说，穿一件亮片的短裙，上是渔网袜，破了个：“我们这儿的姑娘都盼着有人作伴呢。”

    余光瞥见不远还有几个踯躅的倩影，项廷立猜到她是拉条的，僵得像块石，沉住了气连声说了七八个no，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