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廷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了，抱着，像只西瓜虫。不远是建筑工地，如果可以，项廷想提一桶泥过来糊脸，求得寂寞与安宁。蓝珀上前推推他的肩膀，项廷把自己藏得更了。蓝珀实在是莫明其妙。

    虽然夜了，行人稀少，国文化里也有非礼勿视，但路过的至少都要停那么一两，注目礼，好像项廷在这搞街表演。其实主角只是蓝珀。有个小姑娘大着胆，一片天真孺慕之，说好想好想要和乐佩公主合影。项廷犟，走岔了还梗着脖对抗狗绳，那蓝珀哪也没法儿去，也就答应小姑娘。拍完了还要拍，蓝珀说你不是照过了么？小女孩说刚刚是别人帮我照的，我拿不到照片，我可以再照一个么？就这样大家伙都来排队了。

    也有人淡然经过的。那是从晚弥撒回来的教徒，嘴里还在说着：“谢尊者为我开悟。”

    项廷忽然闷声来了一句：“这就是你么。”

    蓝珀以为他在接上边路人的话，卡卡的镜，保持半永久的微笑：“我是受过特别启示的人，可不是脑袋被踢过的人。”

    项廷自认为调理好了，决定站起来走两步。是的，男人的初恋一辈只有一次，过去就好了。昨日就像那东。但是梦中人这个词，又永远打动人。

    然而刚把脑袋来，又看到蓝珀争奇斗艳的奇装异服，面包蟹一样的裙，行走的反光板，那光晶钻石也比不了。项廷又被刺痛了，项廷没有再往上边看，看那几何增的、然而黑一样的脸。

    项廷说：“你能不能换了。”

    说到特别启示，蓝珀终于想起今晚的使命，明明跟韦德立重誓不能有失了啊，全给不知哪里冒来的小舅搅黄了！要不是时间，打项廷一掌真的不解气。真是狗狗的臭臭，走哪儿臭哪儿。

    但念他大脑有损，乖得跟个一样，蓝珀尽量平和地说：“在这等一会，我让我的助理来接你。”

    项廷说：“换换吧。”

    蓝珀近乎安抚的吻，但是尽其用：“换什么呀，我还有用呢。”

    “什么用。”

    蓝珀懒得搭理，拍完最后一张照片，好言让后面的小朋友都回家去，然后就要忙去了，有些事真的过期不候。

    空落落的街就剩他们俩，刚刚转，谁知被项廷拉住了手腕。项廷坐在地上，抬着一眨不眨，珠都不转地望着他。带着困惑的专注神，持中有几分无助。蓝珀觉得他一脸白痴相。

    蓝珀敲了他一个爆栗：“大人的事小孩不要问。”

    “我十八岁了，我不是小孩。你穿成这样，你要去找谁？”

    项廷的声音不同寻常，慢，很沉，眉宇间一凶劲，但蓝珀没有发现。兴许是华尔街的谈判桌上久了，控制全场的幻觉很重要。从事这个行业的，到达蓝珀这个生态位的，就没有一个不贪、不自信的。

    蓝珀毫无危险意识地笑了笑：“我找的人你认识么？”

    “你，要去找那个英国人。”

    蓝珀：“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