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廷说，中国经历了十年改/革开放的洗礼，餐饮从一个基础薄弱的产业逐步发展，现在扩大需，推动消费，给老百姓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日后必然得到政府的大力扶持。

    说到一小半，项廷张地一看，果不其然瓦克恩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打动的神。显然，听众的注意力这就已经底了。

    瓦克恩：“你的时间还剩五分钟，为何不继续了？”

    项廷说：“我的时间不那么宝贵。但如果我不停来，您也会打断我，因为我在浪费您的时间。”

    瓦克恩笑：“抱歉，我实在不习惯与一位仅在餐厅打过工的年轻人讨论全球扩张策略、国际连锁经营模式。”

    项廷说：“但我是在麦当劳的餐厅打的工，我很清楚麦当劳华的真正难题在哪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比如，汉堡里的生菜，现在全中国本找不到一片……”

    项廷翻到了资料的第五十二页，俨然像个讲课的教师，图文并茂地说起来：“结球生菜的是从日本和荷兰来的，用的育盘是欧洲地中海沿岸的。菜苗到四叶一心时，得在室外晒七天，让系更壮。搬到大田后要中耕和除草，用粘板、变频杀虫灯和诱剂防虫，保护源。生菜最好是八成熟，采后两小时得运到加工厂，经过十六工序的检查。只有那些品质、形状完的生菜才能送到麦当劳后厨。不同的生菜有不同的用途，加的要叶绿小心，汉堡或冷的要圆整、少碎屑，中间还要有空隙…一年有52周，应对至少52天气，结球生菜有52个采收期，也需要拆解52生产工艺，所有的播、育苗、采收、加工都要严格与供应链匹。然而中国的农业还在靠天吃饭，绝对不这一年四季脆甜的生菜……”

    瓦克恩说：“我很兴看到一个中国年轻人对麦当劳生菜的独到见解，我甚至有怀疑你是不是肯德基派来的商业间/谍。说实话，你的谈吐超了我对凯林推荐的人的预期，但于经验考虑，我不会听取凯林朋友的任何意见。”

    “……pardon？”项廷坐立不安地望着墙上的钟。

    瓦克恩端起玻璃杯，呷了一，接着就说开了。

    “过去有太多人通过他——从凯林手中拿走我的电话，就好像从婴儿手中拿走糖块儿那么容易。他们直接跑到我的办公室来找工作，我的上班时间总是不期然冒许多人，每个人都兴奋得七八糟，却无一不是不修边幅，是个和凯林一样低能的傻瓜，推销的东西真是大杂烩，诈骗加上谎言。事实证明凯林是一个烂苹果，烂坏一整箱。一个蠢货能像危险的病菌一样传播消极绪，会带坏家族的其他人，也会毁掉一个原本健康、功能正常的集团。”

    像一帖清醒剂拍在了项廷的脑门上。他以为裙带关系就是亲疏远近之差，谁知人的事儿有时候不光是距离问题，负面影响真的存在，父之间当真有仇家。怪不得凯林一提起父亲就顾左右而言他，不让项廷见上他爸，也不失为一善良。

    准备的文件掉在了地上，项廷傻了，呆坐在这儿。他觉得瓦克恩的光里充满着怜悯。可是这个世界级的大资本家怜悯的对象是谁呢？恐怕不是自己。此时的自己看上去兴许与落的猪狗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