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午夜灯火通明，但好像在蓝珀的心里，有多少霓虹便是多少成千上万个不同的谋并行运行，他只想快逃离这座城市。

    汽车好几次要离地飞起来，半小时就到了机场。机场的那条前面发生了事故，有堵，车缓慢地移动着。

    等着红灯的功夫，蓝珀忽说：“我是不是还欠你一支舞？”

    一闪一闪的橙路灯斜照来的光，十分吝啬地打在费曼的侧脸上。他自谑般笑了笑：“我得到了一首歌。”

    蓝珀也连带着觉得好笑起来，兀自笑了会，问：“你的智商是多少？”

    “一百多。”

    “有时候我真希望它少一个零。我的智商就不够，其实谁都能哄住我。为什么你不能像我这样的傻瓜一样凡事不考虑后果呢？十年前的你，十年后你一也没有变。”

    到了车，蓝珀握住了车把手，一秒车门就要推开了，他才说：“有的人不说第三遍不要走，又怎么知我会不会走？或者答应你，带我走？”

    “我不敢轻言。”费曼说，“蓝，你像一个茧。”

    “…茧？”

    “你把自己封锁起来，困在了一个茧里。我剥开了茧，你就会消亡。我什么都不能，只能一分一秒地等着你变成蝴蝶的那天。”

    蓝珀恍了会神开始笑，而且笑得很大声、很起劲。他将把手摁了去：“那我飞走了。”

    车门开了一条，蝴蝶嗅到自由的空气的那一刹那，龙卷风就摧毁了停车场。

    大雨瓢泼，项廷从盛楼一路骑车赶来。电闪雷鸣，路灯痪了一半，项廷追到这儿，车堵得密密麻麻，乌漆嘛黑，完全丢失目标。然后他就展示了何谓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太系本不是他的边界，从南潘那勒索来的不止有枪，夜空中升起的一颗照明弹，给今夜的肯尼迪机场市民的心灵留了久的震撼。蓝珀听到很多小孩兴采烈地在叫，烟！烟！三千雷动第三声烟还没叫来，自己连人带车就已暴在小舅的火金睛。

    项廷的伞早就被风跑了，透的衣发淡淡的羊味，对于芬芳而洁癖的蓝珀来说无异于一大包/武。于是蓝珀拉开车门的手缩了回来，受伤但动作通电一样快，门亦关得死死的，两秒上了三锁。

    从里捞来似的项廷，像只颇绒粒的卷小狗。但是他看清了副驾驶上还有个英国男人时，在蓝珀车前他着伸开双手、螳臂当车的血笨姿势，脸上却是不但不悦，甚至极有侵略的神。

    蓝珀着脸踩了一油门，以示警告。项廷动也不动。蓝珀听不清他叽里呱啦在说什么，但看到项廷一张嘴就被老天了一嘴雨，呛得快沉尸大西洋底了，就那样，他还要没有半意义地像只被关在家门外的小狗叫唤。

    项廷毫不知这是蓝珀在纽约的最后一夜，甚至不知蓝珀要坐飞机，他想当然以为夫是来接的。他又哪里想到，今日倘若他迟了半步，世上便再无一个蓝珀了。可项廷此刻的决心却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来得都要大，撼山易，撼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