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廷……”

    蓝珀就有直觉，项廷绝对没有被伯尼逮住。

    就在他看到伯尼眉心那一寒芒闪现时——那是三百米外大径狙击枪的致命红光。

    所以蓝珀扑倒了伯尼。那枚夺命的银弹绝不能呼啸而至，让项廷背负洗不掉的污血。与权势角力，从来无休无止。

    就在他看到黑豆如台球般落，红梅似母球将它们撞散时，他终于忆起他们曾玩的最后一个游戏。那场斯诺克比试里，自己本已快被将军，项廷却投认负。最终，项廷赢他赢得彻底。因为项廷说过：打倒比你大得多的敌人，你得装，得怂。包有不在褶上，咬人的狗不牙齿。

    所以他又在镜前对伯尼假意逢迎，略施挑逗。伯尼以为自己是庄家通吃所有，沾沾自喜于蓝珀心甘愿服务于他的镜，在视野最好的地方坐观成败。却不知上演的一切，都在狙击镜的十字准星里。

    项廷，你怎么敢，你敢骗我？你把我骗得好苦！你可真会诈啊！我攀山越岭把你想，你避如蛇蝎将我抛！我这被诅咒的一生，到底是什么驱使我走到现在？我的心要是有你一半狠，不知这一生该有多么幸福！你算个什么东西？只敢缩在老远，躲在暗放冷箭，连个脸都不敢是吧？好，我看你能忍到几时！我上当着你的面穿着开个帘撇躺在大风，往男人底钻钻个没完小火车呼呼过山天纳八荒，你不？！你不啊！不你媳妇今天就让你十里八乡的个名儿！没规矩的贱东西，看你两条狗从天之涯海之角跑到我边跪在我脚，要多久！敢多久！

    万语千言，堵在。

    “项廷……”

    蓝珀的心从他反反复复喊项廷名字的声调就可以知了，他都无须再多说什么。但他还是说了。

    他曾亲手为他剃度。那时蓝珀说：往后，你发多，就是我们相了多久。

    数年转，项廷的发，一寸未剪。

    蓝珀早把这无心之言忘得一二净，他讲过神神叨叨的话，也太多了。所以，当蓝珀摸到他异于常人的发时，就像你在一机枪上捞到一把丝。

    蓝珀些许崩溃，又哭又笑，稀里糊涂地说了第一句话：“项廷，你在演人猿泰山吗？”

    一声声唤着项廷的名字，睛里愈起不问原因的雨，越越急，却没等来回应。月光，某发及腰男冷傲展示颌线。

    是故，蓝珀第二句：“项廷，你是不是被绿傻了？”

    快要说第三句话时，蓝珀虽泪断了线，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跟个亚逊女战士首领一样麻利。他摘一颗野果，用和服腰带系在枫树枝。此乃西藏那块特产的打狗锤，一锤能撂倒藏獒，神佛也闻风丧胆。

    只为见到这意中人，只为赴这场迟到了整整十三年的枫香树之约，念及今夜不男不女半人半妖，汗透的和服裹在上十多来斤，蓝珀觉得自己简直倒霉得像个大包。

    在怨愤接连攀上峰让他昏过去之前，蓝珀抡起锤暴扣酷酷面：“贱狗，我的嗓都快夹冒烟了！”

    报答平生未展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