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盼璋记忆里，沈钊雷厉风行，从未表这般颓丧之态。

    不见对方应答，沈钊看向沈盼璋，看到她额前结痂尚未完全脱落的疤痕，他重重叹了气。

    沈钊想起那日，他这二女儿不躲不闪，被他用砚台砸中额，血痕汩汩落，将她未施粉黛的白皙面颊染红，嫣红鲜血在她素衣衫上，看的人目惊心。

    可她只是任由鲜血，一双眸苍古空望着自己，不带一丝绪。

    “那日我在气上，一时动怒失了手，你这孩……看着温和，实则骨里的刚直最像我，也不知闪躲，可还疼……”

    沈盼璋轻轻避开沈钊伸过来的手。

    “父亲今日过来，有话不妨直说。”

    她声音同往日一般轻柔，但不带绪，衬得语调多了些凉薄。

    沈钊悻悻收回手。

    “盼璋，你是爹的女儿，你错了事，爹对你恨之责之切，有时责罚你严厉了些，但本心是为你好，你不要恨爹。”

    “我知，当初爹拦着你们，你一直记恨在心，可爹也是为了你好，那时薛观安无功名，我怕你跟着他过苦日，日后受罪，这才狠心拆散你跟薛观安。”

    “当然事实也证明……唉，你的光比爹好，这薛观安是个有息的，他考中了状元，在严巍战死的消息传来后，他不计前嫌，毅然娶了你，如今看你在南明同薛观安过的幸福，爹承认，当初真的是爹错了。”这样的和话，沈钊从未说过。

    自幼时起，沈盼璋养在沈老夫人边，沈钊年轻时忙于府衙公务，且他素来严厉，沈盼璋同沈钊这个爹并不怎么亲近，今日沈钊如此苦婆心同她说话，主动认错，这还是第一遭。

    但沈盼璋并没有一丝动容，只是冷瞧着沈钊，似乎在等他继续说去。

    “盼璋，你现在过得幸福，爹为你兴，但有一，你应当知严巍这人的，得罪了他场都很惨……可你毕竟与他夫妻一场，还为他生了文鹤，他就是再怨你，念着文鹤，也不会怪罪于你，且他如今位权重，今非昔比，你同他将往事好好说开，说不定他会成全你，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听到这里，沈盼璋终于停袖中捻着的白玉手持串珠，她打量着沈钊，冷望着他恳切颓丧的神态。

    “我当初改嫁一事实属无奈，这父亲再清楚不过，是以我对他并无亏欠，何来得罪一说？”

    “这……当初严巍战死的消息传来，你成了寡，再嫁也无可厚非，可若是嫁给其他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薛观安……你与严巍成婚前就与那薛观安有过牵扯，外风言风语不断，如今严巍活着回来，因这件事京中对他非议颇多，他丢尽了面。”

    “严巍归来已有半载，并不曾寻我，也不曾像父亲说的那般找我麻烦，且听闻陛有意给他赐新婚，我何必去他前自找不痛快？”

    沈盼璋说完，屋又安静来。

    “可现在严巍揪着咱们沈家不放，在朝堂上给我使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