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清看着女儿的不容她拒绝的神，她从来都知自己女儿柔弱外表，有一颗多么倔的心，只要自己决定的事，就算破血也没有想过放弃。

    反而是她，是她，拖累了女儿大好的人生。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两压抑到极致的哭泣声，穆清清如秋日残叶，枯槁的手抓住穆偶的胳膊，就像是抓住了自己唯一的枝，而穆偶拉住妈妈的胳膊，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生机，哭的绝望又执拗。

    许久，病房里才安静来，穆偶去泪，定的看向一脸倦容的母亲，她俯拿起氧气罩，沙哑着嗓。

    “妈妈，你就安心好好治病”

    随后像是决定了什么，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苦涩“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

    说到这里她语气不由一顿，似乎是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有钱的，我找他借，他肯定愿意，等我读大学赚到了,我一定还给他。”

    “什么朋友……会……”

    穆清清明显看女儿的逞，再怎么大方……怎么可能会一次借那么多钱给她们，而且她……的医药费就像是无底一般，连借多少都不知。

    就算借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还的起，可是她的话还没说话，就被女儿打断了。

    穆偶拉住妈妈的手，垂眸看着手里的氧气罩，又抬望向外面明亮的天空，语气带着无奈的肯定。

    “妈妈，你放心，他……肯定会借给我的”

    穆清清望着女儿故作轻松却掩不住仓惶的睛，那里面有一孤注一掷的亮光。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极轻地，反握了一女儿的手。

    随后穆偶把氧气罩温柔的带到妈妈脸上，给妈妈个“你放心”的笑容，看着妈妈闭上睛，小心盖好被，就像是哄小孩一般，隔着被轻轻地拍着，等妈妈睡着后。

    穆偶才无力的趴在妈妈边，无声泣起来。

    穆偶攥着那迟衡给她的手机，来到医院的一个无人的角落，她垂眸看着曾带给她屈辱的东西，此刻悲哀的发现它成了自己联系他们的唯一工，她反厌恶它，此刻又不得不依靠它。

    想起那些事，胃里又开始翻涌了，她闭用力咽升上来的恶心，不断告诉自己为了母亲，她必须打这通电话。

    屏幕亮起，电话簿上孤零零的只有两个联系人，是他们为了让自己“随叫随到”存的,穆偶看着那两个名字，手指不断在冰冷的屏幕上移动，反复斟酌。

    打给谁？

    其实没什么区别的，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找谁借，她付的代价的相对能让有一丝息的机会罢了。

    时间不会等待她和母亲，而她的选择却能决定母亲能否还能陪她一段时间。

    滴！——

    街上一声汽车喇叭突兀的打破了她还在犹豫的决心，穆偶如了气的气球，闭狠狠一气，手指碰到屏幕，第二个让她相对还能有选择的那个人。

    宽敞明亮的育馆里，篮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鞋底与地面的尖锐、以及筐后零散的呼声，混杂成一片充满荷尔蒙的背景音。

    廖屹之单手撑着，百无聊赖地坐在场边的凳上。他面前并排放着两手机，其中一屏幕陡然亮起，伴随着一段节奏鲜明的英文铃声，在嘈杂中固执地嗡鸣。

    他侧过瞥了一——是宗政旭的手机，屏幕上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廖屹之挑了挑眉，没接，只是拿起手机，朝场晃了晃。

    球场中央，宗政旭正和迟衡掰扯对方耍赖，额发汗，带着运动后的暴躁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