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认真的，并不是哄骗你。”

    茉莉敛起愁苦，妩媚又浪地一笑，“这等污泥之地，茉莉早已是残败柳，再经三年，这样的残破，公还吗？”

    冯红雪怔忪，半晌没有说话。

    茉莉笑，“公呀，你我本无缘，全靠你钱，这销金窟中，你真当我能为你守如玉？我愿意，妈妈不愿意啊，不瞒公说，方才那位爷，就是茉莉昨晚的恩客呀，茉莉伺候他，就像伺候你一般呢。”

    冯红雪猛地推开桌上木琴，“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接其他客人吗？你的梳拢之夜便是我买，后来我也一直包着你，不过是这段时间秋闱在即，我稍稍离了你几日，你竟就去接了旁的客人？”

    茉莉依旧是笑，“这话，你怎么不跟妈妈说呢？”

    “她只认钱，莫非你也只认钱？”

    茉莉，“戏无，表无义，我和那万千莺毫无区别，以换钱。公这次付三千两，未来一年里，我是可以为你守的，一年后，不续银钱，咱们的缘就了，我还是要接待其他恩客的。”

    说着，又咧开艳红淡淡一笑，“公莫学那李甲，为了杜十娘烧尽盘缠，最后却落得个人财两空的场。”

    冯红雪定定看着茉莉，伸指在虚空之中了，“好，好，好。”

    说罢，就转离去。

    茉莉望着他的背影咯咯咯笑得很开心，笑着笑着，泪却掉来。

    小丫鬟抱翠递上帕，劝，“冯公对姑娘是动了真心的，又肯银，又肯时间，姑娘何必这般得罪于他？”

    茉莉幽幽，“现在尚无功名在，不过是区区商之，就这般看我不起，还指望他加官爵、妻在怀时还记得我吗？”

    “那姑娘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妈妈都说您暂时可以不接客，为何非要接了昨日那位九爷，如今两都塌了，岂不是一好都落不着了？”

    茉莉了她脸颊，“傻孩，这风楼是什么地方啊？技女卖笑、票客买，前门迎、后门送，除了到手的银，谁的话也不能信，懂吗？”

    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冯红雪愤而从风楼来，既没骑，也没坐车，而是毫无方向的快步奔走起来。

    活了二十多年，冯红雪都可谓天之骄，顺风顺，他天资过人，想要什么就没有失败的。

    第一次，竟折在一个烟女手里。

    带媳妇逛逛

    冯红雪怎么也想不通，他这样一个翩翩公，怎么就俘获不了一个烟尘女的心。

    三年很吗？

    等他三年，换来的是一生荣华富贵。

    怎么就不能等这三年了？

    她却要这般自轻自贱。

    莫非女只要一落烟地，就心如铁，毫无义可言？

    不远，一辆驴车飞驰而过。

    正是刚送完和木易去郡上回来的秦慕修和赵锦儿。

    起了一大早，又整整奔波一天，赵锦儿都困得快睁不开了，但秦慕修让她到后睡觉，她又不敢——

    毕竟才拉过一个死人，心理影一时半会难消。

    正着睛，忽见远白影。

    “相公，那是不是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