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那场泥鳅钻的“杀儆猴”，成了钉在龙娶莹脑髓里的噩梦。

    之后两天，她整个人像是被掉了半条魂。白天里昏昏沉沉，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耳边总错觉有女人濒死的惨嚎和泥鳅黏腻的甩尾声。夜里更是难熬，一闭上，那血模糊、异扭动的画面就争先恐后涌上来，几次把她从浅眠中生生吓醒，惊坐起来时一冷汗，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这天早上醒来，脑袋依旧像满了浸的棉，又沉又木。思绪断断续续，集中不起神，想什么都要费老大的劲，刚理个绪，一秒又恍惚飘散。

    就在这时，门轴传来一声涩的“吱呀”轻响。

    龙娶莹的鼻动了两，一重得呛人的药味扑面而来，差没把她刚咽去的给噎回去。抬一看，是林雾鸢拎着药箱来了。

    “我说林大人儿，”龙娶莹着鼻，瓮声瓮气地问，“你这是掉药罐里了？府里谁这么倒霉，喝这么苦的玩意儿？”

    林雾鸢脸上没什么表，照旧打开药箱给她换药，动作倒是轻巧。“是南苑那位夫人，”她声音平平，“形……不大好。”

    “咋啦？又咋啦？”龙娶莹立刻来了神，都往前倾了倾，活像只听到了风草动的野猫。

    林雾鸢手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还是开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封大爷……在那事上有些特别的嗜好。夫人上……没几块好了，我得天天熬这些吊着她的元气。”

    “嗬！”龙娶莹咧了咧嘴，“那还不赶跑？等着被他拆零散了啊？”

    林雾鸢摇了摇，嘴角扯一苦涩的弧度：“跑？封府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再说了，听说她的小儿还在封大爷手里呢，怎么走？”

    “小儿？”龙娶莹睛眨了眨，“封羽客还有俩儿？”她心里嘀咕，这老小看着人模狗样，播倒勤快。

    林雾鸢只是了。

    正说着，林雾鸢挽袖时手腕上一新鲜的淤青。龙娶莹尖，一把抓住：“这又是怎么的？”

    林雾鸢叹了气，把手了回去：“也是那位夫人……前几日送药时，不知怎么怒了她，抓起砚台就砸了过来。”

    “疯了吧她！”龙娶莹脱而。

    “我是真有些怕她了，”林雾鸢难得一丝后怕，“可这药，还不能不去送。”

    龙娶莹珠一转，心里立刻活络开了。怕？怕就对了！她脸上堆起笑，凑近了些：“那个……林姑娘，你看我这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这送药的活儿，我替你跑几趟？”

    林雾鸢愣了一：“啊？”

    “哎哟，就当是好人好事嘛！”龙娶莹拍着脯，一副仗义模样，“我糙厚，挨几没事。你瞧瞧你这张脸，骨朵似的，要是被那疯婆划破了相，多可惜！”

    林雾鸢被她这混不吝的样逗得终于了笑意，无奈地摇摇：“你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