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妻书靠在客厅那张意大利真沙发上，睡袍的腰带松开着，衣襟向两侧落，常年持锻炼的。六十岁的人，肌厚实，腹肌的沟壑在室光依然清晰。肤是养尊优的白，甚至透着养来的细腻光泽。他了支烟，看着龙娶莹背对着他一件件把衣服穿回去。

    说来有讽刺。言昊、行风翡，还有他——三个人差不多地位，年纪也相仿，龙娶莹倒成了某心照不宣的竞争标的。他知另外两个老东西也在拼命练材、医。无非是想在这丫里稍微顺，好歹别让她每次上床都一副完成任务就撤的架势。

    “真不留来吃顿饺？”非妻书吐一烟，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今天除夕。”

    龙娶莹上衬衫。扣刚才被扯掉了两颗，她懒得找，直接把那件剪裁利落的西装外穿上，遮住里面的一片狼藉。“这儿又不是我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听不什么绪，“除夕不都该在自家过么？”

    “你回言昊那儿？”非妻书弹了弹烟灰，嘴角勾着说不清不明的笑，“他不是带着老婆孩，还有那俩新收的小儿，去厘岛过年了？行风翡得陪他那位正娘娘，更不可能让你过去。”

    龙娶莹弯腰，从地毯上捡起那副黑框镜上。镜片后的睛立刻蒙上一层冷光，刚才动时的迷蒙消散得净净。她系好带，金属扣发清脆的咔哒声。

    “你说的这些人，”她直起，拉平外摆，“都不是我的家人。”

    “那你哪儿来的家？”非妻书问，语气像在逗什么小动。

    “我没家。”龙娶莹从衣帽架上取那件厚重的黑羽绒服，利落地穿上，拉链拉到，“而且他们不在正好，我松一大气。”

    非妻书低笑声：“人家小姑娘都不得对象多陪陪自己，你倒好，反着来。”

    “我不是小姑娘。”龙娶莹已经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上，回看了他一。客厅的灯光在她侧脸上切清晰的影。“不是你们给我改的年龄么？我今年三十四了，非总。”

    就在这时，客厅那老式座机响了。是别墅里的线。家的声音从那传来，压得很低，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先生，前院有个国际途，是法国那边合伙人的电话，说关于那笔跨境信托的税务问题，需要您现在确认。”

    非妻书皱了皱眉，抬了抬手示意知了。他掐灭烟，起前对龙娶莹说：“别走了。大除夕的，一个人孤零零像什么话。我让佣人给你收拾间客房。”

    说完他披上外往前院去了。

    龙娶莹在玄关站了会儿，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廊，消失在大门方向。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去。

    非妻书接完电话回到客厅时，里面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