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 虞先生也不是祁烽。”田阮说。

    周顾凄然：“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不一样。”

    “也许吧。但任何一关系都需要经营，如果听之任之, 所期望的当然会离你越来越远。”

    周顾不再多言，腔微微起伏, 脸惨淡。

    “你的人生还很, 如果你供祁烽, 会获得缓释的机会。”

    “假如虞惊墨犯了法，你也会供他吗？”周顾犀利地反问。

    田阮沉默须臾，“会。一个人, 不是包庇他犯罪的理由。”

    周顾愕然，旋即笑了声：“我没有你那么大公无私，如果他死了, 我也活不了。”

    田阮难以理解周顾, 周顾也难以理解田阮。

    二人面面相觑, 已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田阮说：“你才二十五岁, 人生还很。你要考虑清楚。”

    周顾：“多谢, 我想得很清楚。”

    对于一个举目无亲的人而言，能遇到生命里的一束光已是万幸，他这束光是从天堂落, 还是来自地狱的恶引诱，他已无从分辨, 只愿一直追随。

    哪怕结局注定粉碎骨。

    由此, 田阮明白，哪怕他有心改变, 有些事有些人也依旧照原本的命运轨迹运行，正如路母, 正如周顾。

    而比如田阮，比如贺兰斯，比如杜恨别，促使他们作改变的并非外在的因由，而是在的自己。

    当一个人装睡的时候，是怎么也叫不醒的。

    ……

    一星期后，庄园的武装队撤了，保镖们很不舍，但想到每天五就要起来负重跑步，晚上统一洗澡睡觉时间，班时不能看手机，顿时化不舍为笑容。

    家给他们天摆了几桌，一起吃个告别宴。

    许是完成了任务，队准许他们稍稍放纵，于是庄园的酒窖少了一半酒。家知后吓得魂不附，特来请示田阮。

    田阮小手一挥：“不过酒而已，尽喝。”

    家：“那些酒少说也有十个年，更久远的要十几万一瓶……”

    田阮：“……谁送去的？”

    家：“是大壮搬的！”

    田阮心一痛，“没事，我和虞先生说。喝了就喝了，再好的酒也是用来喝的。给贵客喝更加有意义。”

    果然，和虞惊墨说了这事后，他嗓音平淡：“酒庄的老板会定期送酒，不用愁没有好酒。”

    这场送别宴持续到晚上，正好虞惊墨回来和他们喝了一杯，田阮作为当家夫人，自然也要喝一杯。

    端起价值几千一杯的酒，田阮一饮而尽，豪的姿态引得烈掌声。

    田阮眉舒展，脸颊透红，笑：“谢谢大家这些天——”

    一睁，他就到了浴室，被放起了泡泡的温浴缸中。

    田阮：“……”

    “醒了？”虞惊墨往里滴了几滴护肤的油，而青年就是那与泡沫中最瓷白的娃娃。

    瓷娃娃脸仍映着两团酡红，棕褐的瞳仁澄澈而迷离，傻乎乎地问：“我怎么了？”

    “一杯倒。”虞惊墨忍俊不禁，“幸好我在，不然你摔个跟，更傻了。”

    田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