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带着我弟弟妹妹去探了况。我们城后那条路还没被狄国人侵占，现在走还来得及。”

    “那还愣着嘛，赶走啊！”卖鱼郎听闻此言，蹭地站起来就往小庙外面冲。

    “但是只有两条船。”方荷这句话又把卖鱼郎拉了回来，“我问了船家，一条船至多只能载十个人。这就意味着，我们中有人上不了船。那么要如何取舍，全看大家。”

    话毕，本来因为还剩一条生路而蠢蠢动的人群陡然静默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方荷说过的话，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娘，百善孝为先，您上船吧，我不上了。”一个年轻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傻孩，娘活这么一大把年纪早就够本了，你上船，娘留！”

    “娘——”这对母抱痛哭。

    有了这个例，其他各家也开始讨论谁去谁留的问题。叽叽喳喳了一阵后，有人自愿放弃上船，也有人在旁人的威利诱作罢。

    “快些走吧！等到了再商量也不迟啊！再不走，他们就要过来了！”不知是谁看到了远忽明忽暗的火把光亮，立刻知会小庙里僵持不的一众人。

    看着这些人就要逃到附近了，一队寻城的狄国兵士听到动静追了上来。气氛立时变得张起来。

    “你们到底上不上来！”两条小船上只剩几个人的位置了，艄公见岸上还有人争执不，急得脚，若不是他们心地好，早就撑起船篙离开这里了。

    “老吴，快走吧！他们甚！再不走大家都得陪葬！”船上有人不满。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都是乡里乡亲的，再等等，能多带一个是一个。”艄公老吴又冲着岸上喊，“快些快些！”

    终于，又上船几个人。还剩最后一个站位，一个拖着三个孩的母亲左右为难——纵使其他人已经决定让她一手抱着一个孩上船，她也无法取舍留三个孩中的谁。

    三个小孩最大的年纪也不过五六岁，最小的刚刚能咿呀学语，正是都能占据船上空位，却离不开家人照顾的年纪。年轻的妇人左看右看，哪个都舍不。

    “站住！”追击的官兵已经冒了，他们手里端着枪矛，表凶神恶煞，大有要把这些想要逃跑的人赶尽杀绝之意。

    “婶婶，您快来吧！再犹豫，大家都得葬于此。”有人爬上了岸，忙忙把这妇人往船上推。

    妇人怔愣片刻，谢的话还没说，就被那人推船里，“最里面有我两个弟弟，您要是真有谢的心思，帮我照顾照顾他们。”

    沈青素朝艄公挥了挥手，载满人的小船终于顺着远去了。船上的沈济被方荷死死住动弹不得，他看着留在岸上的背影，大颗大颗的泪来，打了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