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人为纵火嘛，放火的人找到了吗？”黄包车夫靠在墙闲聊。

    “没呢，这事儿不是没文了嘛！”另一位掸了掸帽上的雪，继续，“就可怜那家人的小孩，才八岁就没爹没娘的，那个众生堂条件也差，像这雪天更是四漏风。”

    “哎哟有吃的就不错了，至少饿不着肚…”

    洪钟闻言默默转，他去的方向正是城东唯一的孤儿院——众生堂。

    游魂觉不到冷，走在街看见雪洋洋洒洒飘来，他只觉得心里难过。

    两个月前，那个兜帽男走后的那天晚上，洪钟照旧蹲在门看月亮。一场大火骤然袭来，老刘夫妇两个都不幸丧命其中。

    老刘家的门不知怎的被人从外面捆了个结实，从里到外都打不开。要不是邻居家的大哥从窗里翻来救人，这对夫妇唯一的儿刘冬生也将不得幸免。

    这场大火烧得很久，防火队和附近的居民尽力救火也还是烧了一天一夜，矮矮的小房最后塌成一堆散碎砖瓦，刘冬生也被城东的孤儿院众生堂领走了。

    说也奇怪，大火以后，洪钟的行动范围扩大了。虽说仍旧没回到地府投胎或是回到现实世界，但至少他能在城里四走动，不用被迫限制在刘家人边了。

    众生堂的院是一个从外国来的老修女，她中文说得很好，对待孩们也很耐心。她还有两个帮手，都是年轻又善良的女孩，不过其中一个幼年时因意外毁了容，因而大多在堂里帮忙，鲜少门见人。

    刘冬生来此两月多，格变得向沉默，一天到晚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既不说话，也不和其他孩玩。

    脸上有疤的姑娘叫阿青，她对刘冬生格外关照，总是在后者一个人坐着时来与他说说话。

    “小冬生，大今天买了果，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要不要吃？”

    “小雨说他想带你一起玩儿，要不要去试试看？”

    ……阿青如同在对石说话，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小冬生，你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每天都坐在这儿看天，天有什么好看的？”

    “天上有爹娘。”刘冬生破天荒回答她，“我想我爹娘。”

    “唉。”阿青摸了摸前小孩的脑袋，“来这里的小朋友都…但你要慢慢开心起来，那样爹娘在天上看着你也放心。”

    洪钟在一旁重重叹了气，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段时间他算是搞明白了，他现在人在近代，军阀混战，百姓受苦，目前大分人的日也仅仅是将就过得去而已。但据知识储备，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亲目睹战时刻了。

    “小冬生，你还记不记得哪天是你的生日？”阿青是个乐观的姑娘，她总能在枯燥的日里保持良好心态。

    被问者茫然摇了摇。

    “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叫冬生，那就是冬天生的。今天立冬，就当今天是你的生日。”

    说完，阿青拉着小男孩溜厨房，揭开灶台后面的小盆。盆底放着一只瓷碗，碗里盛着十个馄饨，油浮在碗面上，冬生忍不住咽了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