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封念唱没唱歌，靖安言已经不记得了，应该是被打得意识模糊，实在撑不住了。

    他其实是不害怕的，挨打么，宋启迎又不可能真让人把他打死，多痛一些，这都不妨事。

    “你不会……哭了两天吧？”靖安言虚弱地动了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第一次……看你哭成这样。”

    靖安言摸了摸他的，结果摸到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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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悚然一惊，正再开，宋启迎却也不回地离开了明德主殿。

    “忆，你哭，为绥西侯，也为我，更要为了你自己。”靖安言抿了一封念递来的，才将火烧火燎的燥压去，他在发烧，他自己知，“总有一天，你要回到西域去。”

    封念惊慌失措：“小师叔！”

    靖安言怕他钻角尖，于是一遍一遍地说，不怕的，没事的，这与你无关，这不是你的错，忆，阿珩。

    “陛——”

    “不、不……小师叔——！！！”

    你不要怕，你要往前走，不是你的错。

    他揪着封念发尾的手揪不住，只能虚虚地摸，偶尔有力气说话还在安人：“要不……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吧。什么都行，唱唱你们西域那边的歌，你当哄哄你小师叔了。”

    阿珩。

    靖安言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将人一把扯怀里，用双手箍着他的肩，尚且单薄的肩膀在自己掌都有些硌手，可如今就要自己撑起一方天地了。

    阿珩。阿珩。

    “小师叔等着看你在西域纵驰骋的那一天。”

    最终封念没回去治伤，也没回去睡觉，后腰的伤不足他心痛的万分之一，岳玄林兼施都拖不走，瞧着那伤又要被再度撕裂，只好由着他去。

    封念本该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现在却过早地会了应该会的、不该会的失去，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在呢，小忆。”靖安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去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什么都会过去的。”

    再清醒时已经回了玄门，伤已经理过，如今或许又是一个新的日夜了，月隐约些华彩，照在封念桃一样的上。

    靖安言不打扰他哭，地揽了揽他，被外面的金吾卫托着带起来。

    那伤早就胡地结痂，封念哪里得上，踉跄着站起来就去拉扯金吾卫的手，又被岳玄林拦腰抱回来。

    “闭嘴吧。”

    到后来就不行了，那些疼痛越积越多，一同涌上来，疼得人虚汗，靖安言嘴上没力气喋喋不休，却在心里骂人，心那去怎么会那么疼，明明没有倒刺，却能将人得开绽。

    他就跪在靖安言行刑的那张凳前，他知，宋启迎不敢伤自己，说到底，不让他离京回去给他父亲奔丧，皇帝多少不占理，更违反了他秉持的孝治天的主张。

    “你的归，应该是茫茫漠原，而不是这仄压抑的墙。”

    终于哭了。

    “小师叔，我一定……我一定……”后面的话都被封念淹没在嚎啕之中，靖安言虽然疼得迷糊，但也隐约记得，这人好像自始至终都抓着自己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

    只是看到封念那样惊慌失措、疚痛苦的神，他心底是害怕的。

    阿珩。阿珩。阿珩。

    但靖安言还是开绽，一开始还能嘴，揪着封念的发尾说：“不疼不疼，哎哟真不疼，你小师叔什么人啊，这儿能耐我何？”

    他受得到，那样的悲戚，那样的痛苦，那样的不由自主又无能为力，都化作了最尖锐的刀，悉数了封念的心。

    这时候的靖安言不止是小师叔，还带着或许魂兮归来的绥西侯，还有西军都督府的人。

    于是封念就在靖安言挨打的时候用自己的去挡，那些掌罚的没有办法，只好一遍又一遍拉开他，到最后六十多少因着他而松了些，没有实实在在地打去。

    西军都督府的人都这么叫，来到安后，封念很久都没听过了。

    “你这是什么呀忆，你看过往戏台撇菜叶的吗？你就跟那个菜叶一样往我上扑，你是什么啊？我看是小白菜吧，可怜的小白菜。”

    “不怕的，不害怕。想哭就哭。”靖安言那温的手掌脱离开他的，犹带微笑，“回玄门让你玄静师叔和若师妹看看后腰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