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那姑娘释放善意，便等同于是在告诉她。

    她在骗她。

    而只有告发、卖她，她才能回到“呵护”“关”，这世上唯一对她们好的老鸨旁。

    林照垂眸，吐两个字：“愚蠢。”

    她难得沉了脸，目光如剑直林照：“她既不能说，也不能写，除她之外，当日席间所见，席间之外未见，如此女般受害者不知凡几。大理寺掌天刑狱之事，但有不法，则必纠之。既是不法在前，我为少卿，便不该视若无睹，必通析原委，还之以公正。林公，我不知你此番为何又想踏仕途，但若是为搏一介清名，独善其，那你还不如你父亲……好歹，他虽贪婪，却是个能臣。”

    这个林大才可能有病。

    好声好气对他时，他不假辞，恨不得鼻孔翘到天上去。

    真赶上她动了肝火，疾言厉，他倒缓和了神，还极为古怪地凝视着她，半晌，冒一句怔怔的：“……没变。”

    “……”疯了吧？

    然而，不等她发问，他又自顾自地转了话题：“所以，她恩将仇报，令你惨死，你怨恨难消，故而留人世。”

    她闻言嗤笑：“你当本官什么人？她才十岁，就被人割去，倒卖成女，小小年纪折磨得心智全失，若我真是死后有怨，也不该是怨她。若说执念，没能为她还有那日被割去的姑娘沉冤昭雪，寻得罪魁祸首，才是真令我死后也不得安宁之事！”

    “好。”

    她懵了：“好什么？”

    “如你所愿。”林照淡淡，“为其平冤，送你往生。”

    死后（四）

    宗遥愕然。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啧”了一声：“我说你问这么多呢，原来是想赶送本官走啊。”

    “……”林照微闭了，似乎不想搭理她。

    于是，她语气凉凉地：“也是，你才多大年纪，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每天屋里养着个貌如的女鬼，万一把持不住可怎么办？”

    说着，她扭了个，低看了自己的装扮。

    “啧，还是衣冠不整，没穿外衣的女鬼。”

    因为受廷杖的时候，官服官帽全给扒了。

    林照：“……”

    他顿了顿。

    “谈叔——”

    半个时辰后，院里起了烟。

    林家一脸莫名其妙地林照吩咐，在院烧了件女装以及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字条。

    “居然真能烧给我？！”

    屋，宗遥颇为惊喜地望着上绣着紫藤纹饰的衣褶裙。

    自打十年前中举之后，她就再没有在人前穿过女装了。

    如今林照烧来的这淡紫藤萝宽褙，倒是隐约让她想起当年自桐城逃婚时，上穿的那件。

    她记得，当时她父母过世后，她去桐城投奔父亲的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