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曹磊已然压低了嗓音，追着知府小声告歉，甚至都没想起来，他那倒霉的夫人还像条腊似的风在梁上。

    “府台大人明鉴，姜氏信中在与庶母一事，纯属污蔑造谣。她自生产之后就落了癔症，平日里一向郁郁寡，疑神疑鬼，这些府人都能为在证实，您可千万莫要信了那疯妇之言……”

    知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颇为谅解的模样：“本府对令尊敬仰已久，不必多言，本府心中有数。好生扶灵还乡，他日未来可期。”

    曹磊中一亮：“多谢府台大人！”

    林照赫然转，了正堂。

    宗遥知他心中所想，微叹气，跟了上去。

    “你知我为何如此厌恶朝堂吗？”他知宗遥会跟上来，忽然开。

    宗遥走上前几步，放柔了声音：“嗯……你可以和我说，我听着。反正秘密了我的耳朵，我也没地方再倒去，对吧？”

    他闭了闭：“我的生母，是被林言的政敌毒杀的，并且，他知。”

    “……”

    “当年我只有十三岁，母亲忽然暴亡，我心中狐疑，便取了她喝药之后剩的药渣，亲自对照医书，一味一味地尝辨试药，终于，有了结果。”

    宗遥一怔：“难怪在金县时，你会对那些药理如此通……”

    “我将它给了林言，请求他，为母亲报仇。但他没有。他将我找到的证据，以及那些翻看的医术，一把火，付之一炬。”

    “他告诉我，当为大局计。”

    “宗大人。”他抬眸望向她，“为了所谓看不见的大局而牺牲前亲近之人，是对的吗？”

    宗遥嘴一颤：“……不。”

    林照的眸中难得显几分意，他勾起角：“嗯。”

    此案虽细究之还有疑，但毕竟尸检无异常，证据不足，当疑无法推翻姜氏作案论调，且有嫌犯“亲笔”所书的认罪书在，依大明律，符合定罪程。

    宗遥和林照就是想阻止，也立不住脚。

    除非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姜氏乃是被人构陷栽赃，并杀害。

    其实从动机上来看，杀害姜氏的嫌疑人是有的。号嫌疑人自然就是曹磊和姜氏信中提到的孟氏二人。

    曹磊是早已厌烦发妻，孟氏则是怨恨其伪造文书，发卖自己。

    但假如是这两人构陷的姜氏，那就无法解释曹安秉的死了。

    因为，从这几日她观察这两人的以及境来看，他们应当是整个曹府中，最不希望曹安秉死的人。

    曹磊对功名前程极为看重，他就算和曹安秉有再大的矛盾，也不可能为了一时意气令自己再度丁忧罢官。要知，历朝历代，丁忧去职都是绝无可能更改的死例。丁忧期间，官员不仅会被去职，还没有俸禄，并且，在这三年丁忧之间，其原职早已被人补缺，只能平调空缺职位。

    若不幸没有空缺，就得和那些刚中举的举人们一等空。运气差的，等上十年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