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衡星夜逃走后，被范家擒回，你父母对其恶痛绝，阉去她，卖船，后伤愈逃，从此窜多地作案。”张绮冷冷，“前有辱骂，后又遭你父母擒掠变卖，她自然真信你薄寡信，要她命。几番凌辱，如你当年那般，心智丧失，只剩执念。故而四掳掠与你相似女，故施当年旧事。”

    经过多方探查，他们在南直隶的镇江府，找到了除范妙真之外的，第二个自杨衡手脱的幸存者。

    彼时杨衡不过二次犯案，手法生疏，故而令那女侥幸逃脱。

    那女因遭杨衡掳掠，神思大创，时疯时醒，张绮的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断断续续地令那女回忆起一些当时的被掳经过。

    杨衡的手法，正如林照等人所言，在确定好猎之后，先以绣娘为名经牙婆介绍，混闺阁之中，再行引诱，引诱不成，才行掳。女被掳走后，杨衡便要与其以夫妻相，女刚烈不从，责恼羞成怒，愤而杀之。

    “那位镇江府幸存的女告诉官府，当日她怕杨衡恼羞之杀人，不敢拒绝她。杨衡见她顺从，环其颈项，并附言，‘姑娘终归没有负我’。她是将那些被她掳走的女，全都当作了你，不断循环往复，反复验证，若如你般推拒负心者则杀，若顺从者则存活。归结底，不过是她既忘不了你，又不忍杀你罢了。”

    他轻哼一声。

    “本官若是她，直接杀了那郑熙，将人夺走便是。胆小如鼠，畏首畏尾，只敢抓捕无辜女愤，她与你那丈夫，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范凝跌坐回了原地。

    听到张绮这话，她明白，杨衡已再无任何生机，她喃喃：“妾已豁一切脸面，给了大人完整的供，还请大人守信，留她全尸，准允妾安葬。”

    张绮正要答话，却听得外间传来一声通报。

    “张少卿，南京工郑给事中在外求见大人，请寻夫人范氏，一并归家。”

    林府，院中。

    宗遥白日里才去悄悄看过一次范妙真。

    她现今被安置在林府后宅，由夫人夏锦亲自照看。

    经大夫诊断，她并非真的因受刺激而神智受损，而是被掳期间被过多致人迷幻之药，只要方服药，将胃中积攒的那些毒素一并吐，便能清醒如初。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正这时，林照院中大门忽然开了。

    “张月要倒大霉了。”周隐和林照手捧官帽，前后脚的院中，随后以议事为名，将院门一闭，严禁任何人闯，“本来此案凶嫌已经抓到，审定供，签字画押，秋后问斩即可。结果那个郑熙居然上赶着从南京跑来，不顾范、郑两家脸面，非把那杨衡诱其妻之事到明面上来。然后你猜怎么着？原来那张月此前那么大手笔协调调动巡捕营和五城兵司一事，居然是未经胡寺卿许可，私盖的寺卿大印！这厮胆也忒大了些！”

    宗遥现在没化形，回不了话，只得伸臂想去够周隐的肩膀，结果，指尖还没挨到周隐的发丝，就被近旁一只手拦了来。